陈旭东要真是个没根没基的外地人,那他严京在他身上花的心思、卖的人情,就全打了水漂。
可他又觉得哪儿不太对劲。
陈旭东那个年轻人,他见过,也聊过。
不是那种没脑子的愣头青,也不是那种被人一吓就尿裤子的软蛋。
还有,陈旭东在夜总会跟那些二代们谈笑风生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可要是真有那层关系,为什么不用?
他要是啥也不是,加代能和他交朋友?
再者说,就算陈旭东的关系不行,可他爹陈建国呢?
一般的煤老板,能上了经济日报?听说还是辽河市代表,白山的优秀民营企业家?
这是一般煤老板能做到的吗?
严京想了一会儿,把烟掐灭,拿起大哥大,拨了陈旭东的号码。
响了好几声,那边接了。
“喂,哪位?”电话那头陈旭东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旭东,我严京,你在哪儿呢?”严京的声音里带着关切,“我听说侯亚东那边追你了?你没事吧?受没受伤?”
陈旭东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京哥,我没事。就是连夜走了,懒得跟他纠缠。”
严京追问了一句:“你现在到哪儿了?”
“到廊城了。”陈旭东说得轻描淡写的,“京哥,您别担心,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严京又说了几句关心的话,让他路上小心,到了报个平安,然后挂了电话。
他把大哥大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半天没动。
到廊城了。
侯亚东说的是追到廊城,陈旭东说的是到廊城了,对得上。
陈旭东的语气太轻松了,轻松得不正常。
一个刚被人从京城追出来、连枪都动了的人,怎么可能这么淡定?
要么是真有底气,不把侯亚东放在眼里;要么是装的,装给别人看。
可如果是装的,为什么还要跑?
直接一个电话打给那些认识的二代,不就什么事都解决了吗?
严京想不通。
难道陈旭东跟那些二代的关系,真的只是泛泛之交?
吃顿饭、喝杯酒,场面上的朋友,真到了要用的时候,使不上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