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江海这招以退为进,把官场政治的核心逻辑玩到了极致。
权力场上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善恶审判,而是利益平衡与生存博弈。
他深知自己身居政法委书记高位,段涛案发,他便是众矢之的,主动放弃权力、躬身认错,不是服软,而是精准切断了所有被深挖彻查的可能。
用退位换平安,用弃权保家族,把所有矛盾和攻击都消解在“主动担责”的姿态里,不留任何把柄。
上层的考量从来不是为小人物伸张正义,而是求稳、求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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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的白山省正处在发展关键期,段家深耕官场数十年,派系人脉盘根错节,真要彻查到底,必然引发官场震动,破坏治理稳定。
对顶层而言,牺牲个案正义、平息风波,远比撬动整个权力格局划算。
而其他派系势力更是乐见其成,段江海退位留下的权力真空,正好成为各方分食的蛋糕,王利民没了掣肘,也报了当年的仇。
其他家族也能借机扩张,没人会为了啤酒厂工地柱子的枉死,去打破这份唾手可得的利益平衡。
官场的本质,从来都是利益交换与权力妥协,道义和冤屈,从来都不是棋局的核心。
啤酒厂工地柱子的死,在这场顶层博弈里,轻如尘埃。
大人物们算的是权力、是格局、是利益,没人会真正在乎底层的冤屈与抗争。
段江海正是踩准了每一层规则,用一场体面的退场,保全了自己和段家的根基。
客房里静得可怕,陈旭东靠在椅背上,眉头皱着,大口大口的抽着烟。
他努力了三个月,搜集证据、出让股份、联合赵廉、直面杀手,赌上一切,就是要把段家扳倒。
可到头来,段江海只靠一纸辞职报告,就全身而退,毫发无伤。
段涛依旧逍遥法外,段江海安然无恙,王利民坐收渔利,只有工地上柱子的性命,成了这场利益交换里最无关紧要的牺牲品。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涌上来,像吃了一只活苍蝇一样反胃、憋屈、又无能为力。
他能斗赢段涛,能抓住刘志远,能躲过杀手的伏击,却斗不过这张看不见摸不着的官场利益网。
陈旭东真的不甘心!
陈建国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里又疼又无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旭东,官场的事,不是咱们老百姓能左右的。段江海这步棋走得太绝,踩中了所有上层的心思,咱们就算再不甘,也只能忍着。”
陈旭东把烟头用力摁进烟灰缸里,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绝,“爸,决不能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