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东可能是酒喝多了的缘故,大脑有点迟钝,就以为是字面意思,也没往深了想,脱口而出:“老爷子这是给你撑腰打气呢!”
“小子,你还是太天真!”陈建国叹了口气,“他这是在提醒我,先把屁股上的屎擦干净,别让人抓住把柄!”
陈旭东恍然,内心一阵十分无语。
这些在官场上混成精的人物,为啥说话总是云里雾里,非得让人去猜,直接说不好吗?
“爸,他这是怕你连累林岳啊!”
“嗯!我心有数,行了!你这刚喝完酒,早点休息吧!我这边你不用惦记。”说完,陈建国就挂了电话。
陈旭东随手把大哥大交给三眼儿,用手搓了搓脸,掏出一根烟,点上。
眼睛看着不远处的超大广告牌,上面写着“椰风海韵,国际都市”,红底白字,在霓虹灯的包裹下,亮得刺眼。
一根烟抽完,他缓缓起身,随手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捻了捻,朝一旁等客的出租车招了招手,“走,回酒店!”
司机把车开了回来,三眼儿对着司机说:“假日酒店!”
三人上车,司机一踩油门,车晃晃悠悠汇入车流。
两边全是施工的工地,有的打了基地,有的房子盖了一两层,有的已经长草了,绿油油的,比房子本身还精神。
陈旭东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那些草,明年还在,后年还在。
但楼就不一定了。
他睁开眼,看了看窗外,又闭上。车继续往前开,往假日酒店开。
在九二年的椰城,有很多陈旭东这样的人。
他们来,他们看,他们赚,他们走。
留下的是一片片荒芜的土地、一座座半截的楼,和一地还没醒过来的梦。
陈旭东走了,但还有更多的人正在来的路上。
击鼓传花的游戏,只要鼓声不停,就永远有人以为自己能接到最后一棒。
.......
第二天,凌晨4点多,天刚蒙蒙亮。
还是在睡梦中的陈旭东,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的拿起大哥大,瞅了一眼,是个陌生的号码,来自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