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其他三位厂领导,也已经到了啤酒厂的门口。
在厂保卫科的护卫下,来到吴德志的近前。
吴德志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朝一把手厂长点点头,主动向后退了两步,站在厂长的身后。
厂长的脸色阴沉,眼里闪过一抹寒光,扭头看向安永康,伸手指着他,怒声喝道:
“安永康!你煽动工人,破坏生产,干扰改革大局,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你自己想想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子似的扫过那些响应安永康的工人,
“还有你们几个,跟着起哄闹事,厂子要是垮了,你们就是罪人!别说米油,以后饭碗有没有都难说!”
“现在回去干活,领了年货好好过年,之前的事,厂里还可以考虑从宽处理。”
“要是再执迷不悟......”
这一番话,威胁和利诱,杂糅在一起。
让一些原本支持的工人,又有人产生了动摇,悄悄挪动了脚步,退向了厂区大门的方向。
仿佛,那里代表着安全和即将到手的实惠。
安永康看着这一切,胸膛剧烈起伏。
他忽然一把扯下自己的棉帽,花白的头发在寒风中竖起。
他不再看那些犹豫的人,只盯着眼前这几十张依旧坚定的、或是茫然却仍选择跟随他的面孔。
“好!好得很!”
老人的声音不再痛心,而是变成了一种决绝的铿锵,
“骨头软了的,留下来领你们的米油!还有几分血性的,还想给子孙挣个干净饭碗的,跟我走!”
他猛地转身,指向城市中心的方向,“去市委!去市政府!咱们不在这和他扯皮了!”
“咱们去问问青天大老爷,这春城啤酒厂,到底还是不是工人的厂子!”
“这朗朗乾坤,到底还容不容得下这些蛀虫!”
“走!”距离安永康的最近的一位老师傅,第一个吼了出来。
“去市委!”
另外几十个工人紧跟着喊道。
声音不算大,只有六七十人,在这五六百人人的厂区前甚至显得有些单薄。
但他们迈出的步子,却异常沉重而坚定。
厂长脸色大变,大声呼喊着:“拦住他们!保卫科!给我拦住!谁敢跨出大门一步,按旷工处理,立刻开除!”
保卫科长带着几个保卫干事硬着头皮上前,试图组成人墙。
但,面对这几十双喷火的眼睛和毫不退缩的步伐,他们只是象征性地伸着胳膊。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让这队决意出走的人通过。
留下的工人们默默看着,眼神里有羞愧,有担忧,也有一种复杂的、如释重负般的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