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永康向前一步,举起手中的账本:“吴厂长,今天咱们不当着全厂工友的面,把这些账算清楚吗?”
记者的话筒立刻伸了过去。
看到安永康那一刻,吴德志愣了一下,他怎么来了?
不是派人看着他了吗?
吴德志心里一阵腻味,来的真不是时候,那几个厂长都干嘛去了。
财务科长不知何时也挤到门口,脸色惨白地在吴德志耳边说了句什么。
吴德志的身体晃了晃,强打起精神,挤出一个笑脸。
“各位工友!静一静,听我说两句!”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热络。
人群的喧哗渐渐低落,无数双眼睛盯住他。
“我知道大家难!”吴德志拍了拍胸口,表情沉痛,“三个多月没开工资,年关难过,谁心里都不好受!”
“我这管后勤的,看着大家吃稀饭啃馒头,我心里就好受了?我睡不着觉啊!”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声情并茂,如果是不知内情的人,一定会以为他是体恤工人的好厂长。
就比如那两位记者,还有身旁的警官。
而底下熟知他什么德行的工人就不一样了,有的大声喊道:“说点有用的,啥时候开工资。”
有的呸了一口,“草,就他妈挑好听的唠。”
......
听见下面的骂声,吴德志的面容略显尴尬,目光扫过人群,在一些面露期待的面孔上停留。
他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昨天下午,我和上级领导拍了桌子!我说,别的可以缓,工人的年不能不过!”
声调陡然提高,手臂用力一挥,“我吴德志,今天就在这里,当着所有工友和警察同志、记者同志的面,给大家一个保证!”
寒风似乎都小了些,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听。
“在我的据理力争之下,为大家争取到了一批过年物资!”
吴德志字句铿锵,仿佛在宣布一场胜利。
“每个,注意是每个职工!一百斤大米,二十斤豆油!这几天就能发到大家手里!”
“按人头发放,让大家伙儿过个油汪汪的年!”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嗡鸣,工人们开始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