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佳明看来,和县委书记顶牛,不是一件小事。
哪怕是两人有龌龊,也不应该是在常委会上当面起冲突。
官场,是权力、利益和人情的交织。
任何公开的冲突,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对高兴个人的发展造成不好的影响。
高兴恨恨的瞪了陈建国一眼,向高佳明解释道:
“爸,没多大事!就是县玻璃厂技改的事,我的意见是通过贷款、集资等市场化方式,快速启动项目。”
“李书记(李向南)的意思,是技改项目先报市计委审批,列入次年财政预算后再实施。”
在改革初期这个大背景下,李向南和高兴两个人的观点,可以说都没有错,只是思维观念不同。
李向南代表了那个时代的大部分干部,求稳怕乱,思想相对保守。
他优先考虑的是政治责任和社会稳定,以及对市场经济的“不确定性”持警惕态度。
而高兴则是代表了受南方改革开放影响的干部,内心渴望突破。
在他看来,要想通过发展工业来实现县域经济的突破,就必须打破计划体制的束缚。
高佳明点点头,“有不同意见可以提,但还是要注意方式方法,完全可以私下讨论协商嘛。”
随即,说话的语气又加重了几分,“高兴,你一定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我知道了,爸!”高兴轻声答道。
这时,老太太从厨房走出来。
陈建国、陈旭东起身笑着打招呼。
“婶子!”
“奶奶!”
老太太笑着说道:“建国、旭东来啦,快坐!还有两个菜,咱们就开饭。”
扭头看向高兴,面露不悦,“这让你在厨房打个下手,怎么还唠起没完了呢?”
“妈,走!我和你做菜去。”
高兴尴尬的笑了笑,跟着老太太进了厨房。
看到他吃瘪的窘态,陈建国满脸的得意。
“叔,抽烟!”
高佳明接过烟,问道:“建国,晚报的事都处理完了?”
“嗯呐!”陈建国点点头。
高佳明抽了口烟,眉头微微轻蹙,
“现在你走到台前了,以后做事一定要多加小心,有些手段能不要用,就不要用了!”
他说话的语气恳切温和,不疾不徐,就像温吞的水一样,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