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假期的第一天,星城迎来了入冬后最凛冽的寒潮。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我和秋英,以及那位帮了我们大忙的设计系学弟,都缩着脖子,在街头艰难地寻觅着吃饭的地方。这顿饭,算是还上次他帮易亮他们院刊排版的人情。俗话说,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及时清算了旧账,才好理直气壮地欠下新的人情。
“好……好冷啊!”我牙齿打着颤,声音断断续续,整个人恨不得蜷缩进厚厚的棉服里。
设计系学弟用力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呵出大团白气:“要不别挑了吧?就前面那家看着挺好的。”
秋英把脸深深埋进围巾,瓮声瓮气地附和:“我看行!梓寻,你觉得呢?”
我已经冷得顾不上形象,在原地不停地跺着脚,声音里带着哭腔:“先进去!快,先进去再说!再待下去真要变成冰雕了!”
好不容易连推带搡地挤进那家火锅店,厚重的门帘隔出了两个世界。一股混合着牛油锅底浓烈辛辣和人体温度的暖流扑面而来,让人感动得几乎落泪。然而,这短暂的幸福感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击得粉碎——店里挤得满满当当,连个插脚的缝隙都难找。
设计系学弟伸长脖子环顾一圈,失望地叹了口气:“唉……这天一冷,全校的人都跑来吃火锅了吧?”
我露出一个僵硬的讪笑:“呵呵,生意真好。”
我们缩在收银台旁边逼仄的过道里。一位围着围裙、嗓门洪亮的大姐,操着浓重的川普招呼我们:“莫得空位咯!有两桌快吃完老,等一哈哈嘛!你们阔以先看菜单点起。”她风风火火地塞给我们一张菜单和一支短秃的铅笔,“你们往里一点点哈,那边暖和一些。”
我们三个走到厕所附近的过道,凑在一起,研究菜单,还没划拉几下,那学弟就猛地被人从背后捶了一拳。
“可以啊兄弟!偷偷跟美女吃饭,也不叫上我?”一个笑嘻嘻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