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偶尔有疾驰而过的车灯将我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方才的争执让空气有些凝滞,肖景明忽然打破了沉默:“我那天找林美,是因为想找个更好的地方打工。她妈妈是那家酒店的业务经理。我之前在一家咖啡厅演奏,工资和环境都谈不上理想。”
对他能悉心解释,我受宠若惊,又感到诧异:“你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去打工呢?我不是说打工不好,只是觉得你把自己弄得太辛苦。”
“因为我有很多想做的事情,但不想问家里要钱,家里也不会支持我……”
“比如买张去瑞士的机票?”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步步紧逼,好像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持清醒。
肖景明的呼吸停滞了几秒,转而化作深深的无奈:“你对我的了解比我对你的多……对……类似的事情。我不喜欢受制于人。”
“既然这么努力的想要去见她,为什么又要折磨她呢……”我忍不住追问,溢出的还有充满讽刺的轻笑,“呵呵……还让我介绍姑娘,我简直是在助纣为虐。肖景明,其实我一点都不了解你。”
“我说的是类似的事情。你理解错了方向。我不需要向你解释这么多私事,你不想做的事情,我都不勉强你。如果你到今天还在怀疑我对你的态度,那你确实不了解我。”
我被他的语气刺伤,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肖景明,我明天还有重要考试,我来找你,不是跟你辩论的!”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他凝视着我,仿佛能随时洞悉我的谎言。
我急中生智道,“我找你吃夜宵。”我很机灵不是吗?肖景明呆住的表情告诉我,我的神转折把他也弄糊涂了。然而,没多久,他舒了一口气,唇角微微扬起:“那走吧,也不早了。”
我们来到后街的一家烧烤摊。简陋的塑料桌椅,泛着油光的烧烤架,老板熟练地翻动着肉串,空气中弥漫着孜然和辣椒粉的香气,与刚才的咖啡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让人感到莫名的自在。
“20根羊肉串,2瓶啤酒。”我熟练地点单,然后故作期待地搓手。肖景明好整以暇地抱手看着我。
“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没看过这么不着调的。”他轻笑,眼中的寒意早已消散。
羊肉串上来了,滋滋冒着油光。我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肖景明递过来一杯啤酒,我猛灌一口,这才缓过来。“其实如果想要打工,我也能帮忙的,江江他爸爸还是蛮有能量的。”
肖景明摇摇头:“杀鸡焉用牛刀。你没必要为我去欠人情。”
他一直很善于划清界限,你的,我的,泾渭分明。坊间传说他跟人有距离感,怕也是因为如此。我的小心脏又难过了一下,赶紧闷头喝了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