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也正常啦。”林美满是隐秘的优越感,“我听说啊,他那个在国外的女朋友,好像遇到点麻烦事儿,挺棘手的。肖景明现在所有心思都扑在安抚他那位白月光身上呢,哪还有空顾及其他?”
“他女朋友怎么了?!” 问话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我听到电话那端得意的轻笑。“哎呀,这个嘛……太隐私了,我也不好多打听呀。就隐约听说不是什么好事。你可千万别去问肖景明啊!”林美严肃地告诫我,“人家现在正烦着呢,你去问真的不太好。”
“放心,不会的。没事我就挂电话了。” 我在耐心告罄前果断挂了电话。林美的电话,像一杯有毒的鸡尾酒,表面是甜蜜的关心和分享,底层却沉淀着试探、炫耀和警告。然而,她却在不经意间为我解答了萦绕心中的困惑。原来,肖景明无声无息的失约,答案竟是如此,多么合情合理,多么令人无话可说。我猛地甩甩头,像是要甩掉这突如其来的滞重感。还好,第二天,我就要离开福城。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们就举家南下。车载音响播放着《心太软》,停在爷爷奶奶的乡村院子里,车后备箱被奶奶塞满了各种土特产,载着沉甸甸的爱意和泥土的芬芳重新出发。窗外,铅灰色的阴云和湿冷的空气渐渐被甩在身后。道路越来越宽,天空越来越蓝,阳光越来越慷慨。当视野里终于出现林立的高楼、闪烁的霓虹和一种截然不同的、充满活力的喧嚣时,我们抵达了改革重镇——深圳。
小姨顶着一头刚烫的时髦卷发来开门,“哎呀,可算来了!等你们三缺一等到花儿都谢了!”
妈妈一边换鞋一边嗔怪:“行李都还没放稳呢,急什么?路上车多得不得了,还绕道去了他老家一趟。”
“春节都在深圳过了,回去看看我老子老娘不是天经地义?”爸爸的声音从一堆行李后传来,有些不忿。我越过爸爸妈妈的身影,锁定江江和小姨的儿子牛牛,我在他们眼中也看到一种嗨起来的冲动。
然而,深圳之行的最初几天,远没有想象中那般激动人心。那时,小姨家在关外,与大名鼎鼎的华侨城相距甚远。大人们仿佛被钉在了麻将桌上,无暇顾及我们。我们像被困在金笼子里的鸟,眼巴巴望着窗外的繁华世界。
这天,舅舅终于被“换下场”,我们像见了救星,把他团团围住。
“舅舅!带我们出去玩吧!”江江抱着舅舅的胳膊晃悠。
“不去不去,”舅舅连连摆手,“累死了,等下还要继续陪你们外公外婆战斗呢。”
牛牛使出杀手锏:“舅舅!你要珍惜!等我们长大了,想让我们陪你们玩,我们都没空了!我们也会很忙很忙的!”
舅舅被逗乐了,捏了捏牛牛的脸蛋:“舅舅啊,现在更珍惜陪你们爸爸妈妈,还有我爸爸妈妈的时间。” 说完,他打了个哈欠,又一头扎回了“噼里啪啦”的牌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