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设计结婚三十周年纪念日服装

“他估计不接受,”苏念安失笑,“上次我给他买了件浅灰色羊绒衫,他说像退休老干部。”她想起父亲书房里的老照片,苏磊年轻时总穿深色中山装,后来换成藏青色西装,衣柜里永远是沉沉的色调,“但他去年生日穿了件深酒红色的衬衫,我妈说特别显年轻。”

顾星晚眼睛一亮,转身从布料堆里翻出块深紫色暗纹西装料。“这个怎么样?远看是黑色,阳光底下会泛出点酒红色的光泽,低调但有质感。”她拿起软尺比划着,“做修身款,但肩线放宽点,叔叔肩背还挺宽的,这样穿起来既精神又不紧绷。”她忽然拍了下手,“对了,配条香槟色领带,和阿姨礼服的碎钻呼应一下,细节处能看出是一套的。”

苏念安靠在椅背上,想象着父母站在一起的样子。夏知瑶穿着珍珠白的礼服,领口的花瓣褶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苏磊穿着深紫色西装,领带的颜色和妻子礼服上的碎钻遥相呼应。三十年的时光好像被这两件衣服串了起来,从大学图书馆前的红裙白衬衫,到如今客厅暖灯下的并肩而立,那些被日常琐碎覆盖的温柔,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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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顾星晚忽然想起什么,走到工作台前翻找着,“阿姨上次说,她特别喜欢栀子花。”她举起一枚胸针对着镜头,银色的花托上缀着几片珍珠母贝做的花瓣,“我打算在阿姨礼服的左胸位置,缝上这个栀子花胸针,可拆卸的,平时穿其他衣服也能别。”

苏念安的呼吸顿了顿。小时候家里阳台种满了栀子花,每年夏天,夏知瑶都会摘几朵插在玻璃瓶里,摆在客厅的茶几上。有次她发高烧,半夜醒来,看见母亲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朵栀子花,轻轻放在她的枕头边,花瓣的清香混着母亲的体温,成了她童年记忆里最安心的味道。

“这个好,”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哑,赶紧清了清嗓子,“我爸呢?要不要也加点什么细节?”

顾星晚把胸针别在设计稿上,笔尖在西装口袋的位置画了个小图案。“可以在西装内袋里绣个小标记,比如他们结婚那年的年份,用暗线绣,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她抬头笑了笑,“上次给我爸妈做礼服时,在叔叔的衬衫袖口绣了‘1995’,他发现的时候,偷偷抹了把眼泪呢。”

苏念安想象着苏磊发现那个小标记的样子。父亲总是不擅长表达感情,去年她回国时,在机场安检口,苏磊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说“到了报平安”,但她转身时,透过玻璃门看到父亲站在原地,手一直没放下来。有次母亲偷偷告诉她,她刚去美国那年,苏磊在书房待了整夜,第二天早上,书桌上多了个相框,里面是她从小到大的照片。

“就这么定了,”苏念安拿起桌上的笔,在笔记本上写下“栀子花胸针”和“1995暗绣”,“尺寸的话,我明天把他们的尺码发给你。我妈最近在练瑜伽,腰围可能比去年细了点,你留点心。”

“放心吧,”顾星晚已经开始在设计稿上修改细节,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下周我去趟苏州,那边有个老裁缝,擅长做这种改良款的礼服,手工特别细。”她忽然抬头,对着镜头眨了眨眼,“到时候做好了,先给你发视频看效果,保证让叔叔阿姨满意。”

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浓,纽约的灯火次第亮起,苏念安看着屏幕里顾星晚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变得暖暖的。她想起小时候,每次生日,母亲都会提前半个月开始织毛衣,坐在客厅的灯下,手里的毛线团滚来滚去,父亲则在旁边帮她穿针引线,两人偶尔低声说句话,空气里飘着毛线的味道和淡淡的饭菜香。

“对了,”她忽然开口,看着顾星晚的眼睛,“聚会那天,我会回去。”

顾星晚手里的笔顿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真的?那太好了!”她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个密封袋,对着镜头晃了晃,“我还备了点阿姨喜欢的龙井,到时候咱们一起泡给她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