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慕尼黑的早餐时间。苏念安站在马克家的厨房门口,看着老太太把梅子酒装进雕花玻璃瓶。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切进来,在她银白的卷发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旗袍的水波纹暗纹随着动作流淌,像把揉碎的星光穿在了身上。
“顾小姐喜欢甜口还是烈口?”老太太转身时,盘扣在腰间轻轻晃动,玉坠碰撞的脆响像风铃。苏念安忽然想起顾星晚说过,好的香云纱会随着穿着者的动作呼吸,此刻看来果然像片流动的云。
马克举着相机追着拍,快门声里混着他兴奋的叫喊:“妈妈转个圈!念安你看这料子,比博物馆里的展品还亮!”
苏念安靠在门框上笑,忽然听见手机提示音。顾星晚发来张照片,她穿着件月白色旗袍站在工作室门口,领口别着那枚巴伐利亚徽章,背景里的梧桐树正落着金黄的叶子。
“登机了,”她的消息紧跟着跳出来,“告诉老太太,我带了新做的盘扣花样,咱们边喝酒边聊。”
厨房里的咖啡机“咕噜”响了一声,老太太忽然对着苏念安眨眼睛,把瓶梅子酒塞进他手里:“等顾小姐来了,你们年轻人喝这个。我要跟她喝我藏了三十年的绍兴黄酒,当年在上海,我就是用这酒敬的她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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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安握着冰凉的玻璃瓶,忽然想起顾星晚曾在视频里指着工作室墙上的老照片说:“我爷爷年轻时在巴黎做裁缝,当年帮位德国老太太做过旗袍,说她付账时给了枚庄园徽章当定金。”
阳光漫过餐桌,落在老太太旗袍的盘扣上。苏念安忽然明白,有些缘分就像这香云纱上的纹路,隔着山海岁月,终究会在某个生日宴上,织成最体面的重逢。
顾星晚在慕尼黑机场取行李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登机牌边角。苏念安说会穿那件她去年送的灰绿色西装来接她,果然转过行李传送带拐角,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倚在栏杆边,西装领口别着枚珍珠领针——那是顾星晚用旗袍剩下的边角料做的,珍珠是从她奶奶的旧耳环上拆下来的。
“袖子又短了?”顾星晚把行李箱推过去时,故意拽了拽苏念安的袖口。去年量尺寸时苏念安总说“够了够了”,结果真穿上身,手腕处果然露出半寸白衬衫,像只偷穿大人衣服的猫。
苏念安拍开她的手,耳尖却悄悄红了:“慕尼黑的裁缝改不好,等回去你给我缭两针。”说话间接过顾星晚肩上的包,指尖触到她颈后温热的皮肤,忽然想起三年前在上海时装周后台,顾星晚也是这样替她整理衣领,说“女孩子穿西装,细节最见体面”。
车窗外的梧桐叶正往下掉,苏念安忽然指着路边的红砖墙笑:“马克妈妈昨天非要在墙上挂红灯笼,说这样才有中式生日宴的样子。邻居老太太们来看了都说像过年,有个捷克阿姨还问能不能借旗袍拍照。”
顾星晚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两盏红灯笼在风里摇晃,灯笼穗子扫过爬满常春藤的窗台。她忽然想起苏念安发的视频里,马克妈妈踩着梯子挂灯笼,苏念安在底下扶着,两人笑得前仰后合,老太太的银发被风吹得像团蓬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