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沫握着这枚冰冷的证件夹，上面残留着血腥腐败的气息。

他随手翻开那本证件夹，发现上面果然写着她的相关信息，她叫佐原雅美，是东京都巡警。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沾染着丧尸气息的物件，轻轻对着她展开，露出里面的内容，确保对方能够看到。

然后，他指着这上面的内容，尝试告诉对方，她是一名警官，而自己，则是需要她帮助的市民。

他指着证件夹，又指了指自己，不断重复着上述的话，用一个具体的、她似乎残留着本能反应的物体作为锚点！以此来强化记忆和认知！

佐原雅美的目光，这一次，似乎真的聚焦在了赵沫手中那个熟悉的证件夹上。那双灰白空洞的瞳孔，极其缓慢地移动着，视线在证件夹和赵沫的脸之间游移。

她的喉咙里依旧发出嗬嗬的声响，但似乎……频率和音调有了那么一丝难以言喻的变化？不再是纯粹的嘶鸣，更像是一种困惑的低鸣。

她僵硬地朝着赵沫的方向，极其缓慢地挪动了一小步。

赵沫屏住了呼吸，强迫自己站在原地不动，维持着指向证件夹的动作。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棉质T恤。

佐原雅美停在了他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她微微低下头，凑近赵沫手里那个证件夹，灰白的鼻子似乎极其轻微地嗅了嗅。然后，她抬起了头，空洞的眼睛再次对上赵沫的视线。

几秒钟死寂般的沉默。

就在赵沫几乎要以为失败了的时候——

佐原雅美极其缓慢地、如同生锈的齿轮艰难转动般，朝着赵沫，点了一下头！

幅度微乎其微，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但确确实实是一个点头的动作！

紧接着，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更加低沉、更加清晰的“嗬…”声，身体姿态似乎也放松了那么一丝丝，不再是充满攻击性的紧绷，更像是一种……略显疑惑的状态？就好像一个警察小姐在试图询问“您需要什么帮助”一样，只是因为尸变显得姿势有些扭曲。

成了！第一步！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刷过赵沫的神经，几乎让他虚脱。他强压下激动，知道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必须巩固这个脆弱的“契约”！

他立刻指向地上的手枪和弹匣，用命令式的口吻清晰说道：“取る（拿起）！持つ（持有）！”

佐原茫然地看了看地上的枪，又看了看赵沫指向的手臂动作。

这一次，她的反应似乎快了一点点。她僵硬地弯下腰，伸出灰白的手指，非常笨拙地摸索了几下，才抓住了手枪的握把，然后又从腰间取出备用弹匣，开始重新上弹。动作迟缓而僵硬，但确实在执行指令！

她握着枪，茫然地站着，尝试观察赵沫的反应。

赵沫把证件重新挂在她脖子上，心彻底放下一半。他环顾四周，这家7-11便利店已经不再安全。刚才的枪声足以吸引附近所有的“邻居”。他需要一个新的据点，一个足够隐蔽、易守难攻的地方，用来休整，并进一步“训练”他这个意外获得的、极其危险的“助手”。

他的目光投向便利店后门的方向。那里通向一条狭窄的后巷，巷子对面，是一栋看起来相对完整、入口处有厚重防火门的五层公寓楼。

赵沫亦步亦趋，走一下停一下，

佐原握着枪，迈着僵硬的步伐，迟缓但确实地跟在了赵沫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她空洞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赵沫胸前摇摆的证件夹上，偶尔茫然地扫视周围环境。

两人（或者说一人一尸）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钻入狭窄、堆满垃圾的后巷。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赵沫打起十二分精神，甩棍紧握在手，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巷子对面的公寓楼防火门半开着，门锁似乎是被人暴力破坏的。赵沫侧身闪入，佐原亦步亦趋地跟上。门内是狭窄的楼梯间，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菌的味道。

赵沫选择了一楼最靠近楼梯间的一户房门。门锁同样被破坏。他轻轻推开一条缝，确认里面没有危险后，迅速闪身而入。佐原雅美也跟着挤了进来。

这是个一室户的小公寓，家具凌乱翻倒，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挡，光线昏暗。但结构还算完整，门板厚重。

赵沫反手小心地关上门，又搬来一张沉重的矮柜顶在门后。做完这一切，他才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剧烈的心跳和脱力感如潮水般涌来。他看向站在门口阴影处，如同一个沉默雕像般握着枪、空洞地“注视”着他的女警丧尸。

一个暂时的安全屋，一个……危险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