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登当时就不信了!毕竟自己老爹间歇性靠谱,常态性没溜儿!吹牛不打草稿是常事。
后来,芬恩还真给他演示过,让他把手按在自己紧绷的腹部,感受那低沉如闷雷滚过的震动。伊登摸了,感受到了,但还是不信。他觉得这太玄乎,八成是老头子从哪个东方杂耍班子看来的把戏,专门用来唬他。
“松不下来,那口气就落不下去……这玩意儿得自己感受。” 芬恩当时这么说,眼神有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现在,他彻底松了。 因为连最后一丝较劲的力气都没了。
绷到极限的肩,倏然塌了。紧咬的牙关,松开了。那口堵在灼痛胸腔、带着血腥味的浊气,不再挣扎,像块石头,直直坠进他空空如也的小腹深处。
然后——
“嗡……”
一声低沉、压抑、完全不似人声的闷响,从他身体最深处,不受控制地滚了出来。
扑到眼前的喽啰僵住了,举着刀,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货真价实的恐惧,像见了鬼。
伊登也懵了。但身体比脑子快。他下意识地又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和硝烟味的空气,那口气沉得更深,腹内的闷响竟跟着又隐隐滚过。
紧接着,奇迹——或者说,是被遗忘的本能——发生了。
那些散在四肢百骸、已经死透了的力气,像被这持续的闷响从骨髓深处、从每一寸酸痛的纤维里硬生生震了出来,重新涌向他的手臂、他的腿、他握刀的手指。 火烧火燎的肺,好像也被这低沉、规律的震动拍散了些堵着的铁锈,让他喘上来一口虽然腥甜、却不再那么灼痛的气。
他撑着冰冷粘腻的砖墙,晃了一下,居然站了起来。
动作不快,甚至虚浮。但当那吓呆的喽啰终于回过神,再次嚎叫着扑上来时,伊登没想什么招式,只是顺着呼吸,顺着肚子里那股自己还在滚动的闷雷,把全身重新聚起的重量和那股陌生的“震”劲,全押在了这一刀上。
这一刀,不快,不刁。
就一个字:沉。
“当!”
喽啰的砍刀脱手飞出,虎口崩裂,整个人被砸得倒撞出去,带倒一片。
伊登低头,看了看自己重新握紧刀、指节发白却不再颤抖的手,又抬眼看向酒吧深处更多惊疑不定、暂时不敢上前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