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守义端过一碗白坯面,上面厚厚码了一层猪头肉,递到陈铁嘴面前,又在围裙上反复搓着手,声音发紧:
“陈…… 陈先生…… 我懂规矩,您是靠消息吃饭的,我不问您信儿从哪来…… 我就问一句,我儿子包达他……”
陈铁嘴看了他一眼,伸手轻轻拍了拍老包的肩膀:
“受了点伤,但能跑能跳,性命无虞。”
包守义长长松了口气,眼泪差点掉下来,嘴里反复念叨:“无虞就好,无虞就好……”
脚步发飘地奔进灶间,给媳妇报平安去了。
更稀罕的是,陈铁嘴吃饱喝足、方便回来,竟直接开书了!
按他往常的做派,本该先圆粘子打一圈钱,卖足关子才肯往下说。
台下众人暗自窃喜:今儿个不要钱,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要说这龙头令啊,其实更像一封招工告示!待遇给得顶了天,可却有两个死条件:
一是要有洪门堂口的介绍信,二是必须举家前往……
列位都是吃过见过的主儿,这里头的道理,想必心里都透亮。
今儿个算我多句嘴 —— 实在是厉大森、白云生、张逊之这类江湖败类太多,楚天王也是没法子,才出此下策,筛一筛忠奸!”
书一直说到下午三点多。
陈铁嘴目光悠悠望向窗外日头,缓缓开口:
“列位,以老夫看来,这天下从不缺急公好义的好汉子,不缺一心为国的真英雄!更何况 —— 楚天王一纸龙头令,十万洪门出关东!”
话音一落,他不理会台下炸开的议论,轻轻从桌下摸出一个小包袱,解开后,把醒木、扇子、手绢一一收好。
包守义看得纳闷,上前问道:“先生要走?明日还说吗?”
陈铁嘴轻轻摇头:“不说了…… 要出趟远门。”
“去哪儿啊?”
“关外。”
包守义瞬间僵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陈铁嘴走出二荤铺。
街对面一辆马车旁,陈默上前接过包袱,低声道:“三叔儿,您上车。”
陈铁嘴笑着点头,弯腰钻进车厢。
马车之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浩浩荡荡,向着关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