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钊一行人来得浩浩荡荡,人数着实不少——为首的是李大钊与李霖,原本芬恩只请了李大钊,可陈独秀得知消息后,心里老大不乐意,执意要跟着一同前来;另一边,王老实老两口见陈默忙前忙后、神色匆匆,好奇之下追问得知要去奉天见芬恩,便也执意要跟着,还顺带把王三宝也带在了身边。除此之外,还有四个懂俄语的洪门弟子、六个负责沿途安全的洪门弟子,再加上带队的陈默,一行人浩浩荡荡,一路辗转抵达了芬恩在奉天的宅院。
陈独秀心里的不满早憋了一路:论交情,他与芬恩不比李大钊浅,芬恩有事要帮忙,却只单独叫了李大钊,连句招呼都没跟他打。在他看来,帮不帮得上忙是一回事,这份尊重总得有!为此,他特意在火车上琢磨了一套说辞,打定主意,一见到芬恩就先“喷”他一顿——毕竟芬恩那张嘴向来不饶人,他得提前备好“弹药”,免得落了下风。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一行人刚走到芬恩家门口,就被院子里的景象惊得停住了脚步:邦尼正攥着一把鸡毛掸子,追得芬恩满院子乱窜,神色间是真的动了气,嘴里还不停喊着:“李富明,你给我站住!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院子里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伊登抱着年幼的伊莱,身边站着贾斯伯、伊芙、艾萨克、莱维几个孩子,连素来爱熬夜的“大作家”杰克,都顶着个鸡窝头,挤在伊登身后看得津津有味;范德林德一行人更是坏心眼地围成一圈,堵着芬恩的逃跑路线,那模样,生怕他跑掉半分。
李大钊和杨子任彻底看傻了眼——他们从未见过这般场面,平日里沉稳通透的芬恩,此刻竟像个闯了祸的孩子,狼狈不堪。一旁的洪门弟子们面面相觑,纷纷把目光投向陈默,毕竟陈默是白头山五大堂主里最鸡贼的一个,遇事最会打圆场。可陈默却故意低下头,盯着地上的青石砖,装模作样地嘟囔:“哎?这是啥石头?这石头可真够石头的!”明摆着不想掺和这家务事。
陈独秀倒是乐坏了,脸上满是幸灾乐祸,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只差当场给邦尼喊加油。可他刚笑没两声,转头就瞥见王老实和王婶儿正偷偷抹着眼泪,不由得心头一动——他早听说芬恩母亲早亡,是王老实老两口一手养大的,说是养父养母也不为过,想来是老两口心疼芬恩挨揍了。
他正打算上前安慰两句,就听王老实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怀念:“邦尼这丫头,是真像二夫人啊!”王婶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连连点头:“是啊,太像了!当年二夫人,就是这么提着鸡毛掸子,满院子追老大老二的···”
陈独秀的嘴角猛地抽了抽,瞬间明白了过来——合着老两口不是心疼芬恩,是在怀念芬恩的生母埃莉诺。只不过,埃莉诺当年打芬恩的两个哥哥,那是娘打儿子,可邦尼是芬恩的妻子···算了,毕竟谁说新娘不算娘呢?他默默把到了嘴边的安慰咽了回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说起来,芬恩这顿揍挨得纯属活该。
今早,芬恩练完功回屋,邦尼正收拾着床铺,随口吐槽了一句:“这两天帮着载恩忙活娶媳妇儿,才发现你们华夏人结婚是真麻烦!这么麻烦的事,张作霖居然能娶五个,也真是有毅力。”她本就是随口抱怨几句,没别的意思,可芬恩刚练完功,脑子还没完全清醒,随口回了一句:“娶十八九的大姑娘,再麻烦也值当,怕啥麻烦?”
他发誓,自己的意思是载恩比张首芳大了十四岁,能娶到这么年轻的姑娘,算是占了大便宜,再麻烦也值得。可这话到了邦尼耳朵里,却完全变了味——在她听来,芬恩这是在羡慕张作霖,羡慕他能娶到年轻的姨太太。
邦尼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故意叹了口气,一边继续收拾床铺,一边挖着坑:“哎~我今年都三十六了,人老珠黄了,要不你把我换了吧?”其实她今年已经三十七了,只是生日小,还没到生辰,便执意不肯承认,坚称自己三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