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蔡锷,此刻正被芬恩 “扣” 在上海同仁医院 —— 那所美国圣公会创办的高级医院里,强令养病。这位护国元勋,并未如世人传言那般病逝,他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北伐成功的时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三人席间绝口不提蔡锷的名字,也不提那盘宏大的棋局,只谈四川的农桑、赋税与治安。可言语间的默契,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四川乃西南根基,绝不能再乱。” 雄克远端起酒杯,“有劳两位兄台相助。”
戴戡微微一笑:“都是为了华夏,何谈相助。守住四川,静待湖北而动,便是对孙先生在广东建军校最大的支持。”
何鼎臣放下筷子,目光坚定:“有我在,四川的粮饷,绝不会缺。我与正铭、中天义结金兰,此生同心,必护华夏根基。”
同一时间,湖北汉口的一处隐秘会馆内。
席正铭受唐继尧之命,秘密出使 “江东”,联络向海潜。
其实,两人的联系,从未断过。
一见面,向海潜便大吐苦水,将一张早已写好的单子推到席正铭面前:“老弟,你来得正好。反王占元,我早就想干了!可你看看,缺兵、缺武器、缺粮、缺钱…… 啥都缺,弟兄们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轻举妄动啊。”
席正铭拿起单子看了一眼,随手放在一边,端起桌上的酒杯,滋啦喝了一口:“放心,这些都不是事儿。”
“哦?” 向海潜挑眉。
“唐继尧现在做梦都想当刘备,” 席正铭嘿嘿一笑,“在刘备眼里,关羽和荆州是什么分量?你要的这些,他都会给。”
向海潜将信将疑,又把单子拿起来,挠了挠头:“我这要的,是不是有点儿忒狠了?”
“狠点才好。” 席正铭放下酒杯,眼神变得深邃,“他要当刘备,咱们就给他搭台子。只要他肯出粮出枪,助你拿下湖北,咱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雄克远那边,靠得住吗?” 向海潜突然问道。
席正铭嘴角上扬,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雄克远是孙先生最早的一批会员,戴戡是蔡将军政闻社的人,何鼎臣是我结拜大哥 —— 也就是楚中天的大哥。你说,靠得住吗?”
向海潜听完,愣了半晌,随即哈哈大笑,拿起筷子敲了敲桌子:“哎呀…… 你们这是拿老唐当日本人整啊!”
席正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要不咋办呢?乱世纷争,多打一仗,便多死万人。少死一个,华夏就多一分元气啊。”
窗外,夜色正浓。可这黑暗之中,却有无数星火,正在悄然汇聚。
从上海同仁医院的病房,到昆明的督军府;从成都的酒楼,到汉口的会馆。一张覆盖西南、牵动全国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