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马掌望台,天刚蒙蒙亮,邦尼第一时间发现了伊登和贾斯珀空荡荡的床铺。枕头边放着一张纸条,是伊登的字迹,笔锋里满是少年人的倔强:“娘,我带贾斯珀跟杰克去草莓镇,我会用你教的法子护着弟,放心。”旁边的枪盒敞着,她的短柄猎枪没了踪影,五发实弹也不翼而飞。邦尼捏着纸条,指腹摩挲着儿子的笔迹,眼眶瞬间就红了——她不怕儿子没本事,怕的是他带着亲弟逞强好胜,怕这把她护了多年的猎枪,真的沾染上鲜血,怕儿子重走芬恩年轻时的老路,仗着点身手就肆意莽撞。
艾比盖尔也推开了杰克和莱维的房门,床铺同样空荡荡的。枕边的纸条是杰克的字迹,带着几分愧疚与倔强:“娘,我护着莱维,有爹教的本事,别告诉爹和芬恩叔。”她捏着纸条,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转身就撞见了匆匆赶来的亚瑟。亚瑟望着艾萨克空荡荡的床铺,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却还强装镇定:“这小子,就知道跟着伊登、杰克瞎闹,还好我教了他几招枪法,不至于手无缚鸡之力。”
三个爹娘凑在院子里,邦尼抹了把眼角的湿意,又气又急地骂道:“伊登这小兔崽子,竟敢把他弟也带上,还偷拿我的猎枪!芬恩回来非扒了他的皮不可!”艾比盖尔红着眼眶,声音带着哽咽:“杰克也是,当大哥的半点不省心,连莱维也敢带出去闯!”亚瑟靠在围栏上,指尖夹着一支烟,却没心思点燃,眼底藏着掩不住的担忧——那是他唯一的儿子,怎么可能真的不慌?“孩子们有咱教的本事,互相护着点倒也未必出事,就是年轻气盛,怕遇上劫匪或是硬茬。”话虽这么说,他的手却已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枪。
此时的官道上,晨雾还未散去,芬恩、约翰正护着罗斯福的车队缓缓前行,要送他去参加就任仪式。听到亚瑟派人传来的消息,两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芬恩得知伊登和贾斯珀也跑了,火气直往头顶冒,心里却又被浓浓的担忧揪着——两个儿子,一个带着他教的拳脚,一个揣着邦尼的猎枪,竟敢独自闯恶魔岭。那地方当年可是奥德里斯科帮派抢劫黄金的地界,凶险万分,儿子们那点浅薄阅历,怎么扛得住?“两个小兔崽子!”芬恩低骂一声,语气里满是又气又疼。
约翰听到杰克和莱维的消息,手里的缰绳攥得指节泛白,嘴上冷哼一声:“连亲弟都敢带出去胡闹,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可动作却比谁都快,当即调转马头,马鞭狠狠抽在马臀上,快马迎着晨雾,朝着林帕尼的方向疾驰而去。
亚瑟也迅速扯着嗓子跟罗斯福的护卫队长告了声:“劳烦诸位多照看总统先生!”话音未落便翻身上马,紧随约翰而去。他指尖摸着腰间额外备着的一把短枪——那是给艾萨克留的,他的儿子,绝不能受半点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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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匹快马踏碎晨雾,扬起一路尘土。三个爹的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气孩子们的不懂事、敢擅自闯祸,有急他们身处险境、怕遭遇不测,更有藏在心底的疼与怕。他们教儿子们本事,是为了让他们在危难时能自保,不是让他们带着亲弟去荒野里逞强;他们拼尽全力护着罗斯福、守着安稳日子,是为了让孩子们能在马掌望台无忧无虑地长大,不是让他们再跌进自己当年熬过的泥坑、受过的苦。
“芬恩!追上了我先抽杰克那小子!你收拾伊登!”约翰扯着嗓子喊,风刮得他的头发凌乱飞舞,语气里却满是急切。
芬恩的马速又快了几分,眼底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高声回应:“我连贾斯珀一起收拾!敢跟着他哥瞎闹,没点分寸!亚瑟,你那小子也别轻饶!”
亚瑟笑了一声,却没半分松懈,马鞭甩得噼啪作响:“放心,少不了他的!”
三个爹策马狂奔,朝着恶魔岭的方向,朝着他们的儿子们,不顾一切地赶去。他们要把这些闯祸的小兔崽子,狠狠拎回马掌望台,拎回那满是烟火气的院子里。要让他们知道,一身本事是底气,可家人与兄弟,才是最该拼尽全力去守护的东西;而西部的江湖,从来不是小说里写的那般潇洒快意,藏在传奇背后的,全是血与泪的代价。
此刻的恶魔岭林子里,五个少年牵着马,踩着厚厚的松针缓缓前行。伊登把邦尼的猎枪握得更紧,目光始终不离贾斯珀;杰克牵着莱维的手,步伐沉稳地护在他身侧;艾萨克挨着两个小伙伴,眼神里少了几分最初的狂热,多了几分对未知的谨慎。阳光洒在他们的背影上,少年人的挺拔身影里,多了几分荒野馈赠的清醒,也悄悄缠上了对家人的惦念。
他们终究会明白,最好的江湖从不是远在草莓镇的西部荒野,而是马掌望台的小院子里——有爹们严厉的呵斥,有娘们温柔的唠叨,有亲弟的嬉闹,有发小的陪伴。而他们的爹,正策马扬鞭、踏碎晨雾,穿越凶险,来接他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