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尼被他这副明知故犯又刻意讨好的模样气笑了,愤愤地伸手捏住他的耳朵,指尖刚用上一点力,就看见芬恩龇牙咧嘴、眉头皱成一团的求饶样——其实她压根没使劲,芬恩这是故意装出来的。邦尼憋了半天的火气,终究没忍住,“噗嗤”一声破涕为笑,捏着他耳朵的手也松了力道。
几天后的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马掌望台庄园,空气中弥漫着早餐的香气,庄园的氛围总算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芬恩扶着腰,一步一挪地慢慢走下楼,脸色还有些苍白——哄好邦尼的代价,就是被她缠着折腾了大半宿,这会儿浑身酸软得厉害,活像根被抽去了筋骨的萝卜。反观邦尼,气色倒是红润得很,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走路都带着轻快的劲儿。
芬恩倒了杯热咖啡,捧着杯子窝在客厅的沙发里,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份报纸翻看起来。一开始他看得漫不经心,目光在版面上来回扫动,可看着看着,他的身子猛地坐直了,原本松弛的肩膀瞬间绷紧,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握着报纸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指节泛白。
“芬恩先生,您早餐想吃点什么?”满仓端着一盆干净的餐具从厨房走进来,看到芬恩坐在沙发上,便轻声问道。长贵叔年纪大了,腿脚不太方便,邦尼便留了勤快又会做饭的满仓在庄园里帮忙,平日里负责三餐和一些杂活儿,满仓对这里的待遇也十分满意,干活格外尽心。
“先不着急吃!”芬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把报纸往茶几上重重一拍,纸张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沉声道,“满仓,把今年所有的报纸都找过来!不管是本地的还是外地的,一份都不能少!”
满仓见他神色凝重,眉宇间满是焦急,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点头应道:“好的!您稍等,芬恩先生!我这就去书房找!”说完便转身快步往书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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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满仓就抱着一摞厚厚的报纸走了回来,整整齐齐地堆在了芬恩面前的茶几上。芬恩迫不及待地伸手拿起报纸,一张张地快速翻着,目光死死盯着版面,脸色越来越难看,眉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1907年5月,潮州黄冈起义,失败……报纸上的字迹清晰刺眼,寥寥数语便概括了这场起义的结局。
1907年6月,惠州七女湖起义,失败……又是两个冰冷的字,像重锤一样砸在芬恩的心上。
1907年9月,钦廉防城起义,失败……芬恩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尖划过报纸上的字迹,像是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1907年12月,镇南关起义,失败……一连串的“失败”字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芬恩紧紧包裹住,让他喘不过气来。
芬恩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激荡,却怎么也压不住翻涌的情绪,他缓缓闭上双眼,整个人像一尊凝固的雕塑,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却驱散不了他周身的沉重与压抑。
邦尼下楼时,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她没说话,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拿起芬恩面前的几份报纸看了看,当看到那些关于起义失败的报道时,她瞬间明白了什么,随即沉默地坐在芬恩身边,轻轻握住了他冰凉的手,用自己的体温给他传递些许暖意。
邦尼转头看向芬恩,看到他眼角无声滑落的泪水,顺着脸颊砸在手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揪紧了,疼得厉害。她凑近他,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芬恩,你想怎么做?告诉我,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芬恩缓缓睁开眼,通红的眼眶里还含着未落下的泪水,他用手背用力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带着一丝决绝问道:“邦尼,咱们家还有多少现金?我是说,能立刻动用、不受限制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