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厨房,在白色的大理石台面上铺开一片暖金色。

素世系着围裙,站在料理台前。平底锅里的黄油已经融化,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她拿起鸡蛋,在锅沿轻轻一磕——蛋壳裂开,蛋黄完整地滑进锅里,在热油中慢慢凝固成一轮完美的圆形。

她盯着那枚煎蛋,却没有动。

脑海里浮现的不是眼前的早餐,而是昨天的练习,是过往没体验过满足生活。

锅里的油开始冒烟。

素世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拿起锅铲。煎蛋的边缘已经变成深褐色,翻过来一看——另一面也焦了。

蛋白的边缘卷曲发黑,蛋黄虽然还是溏心的,但整个卖相惨不忍睹。她叹了口气,把煎蛋盛到盘子里。

盘子端上餐桌时,母亲正好从卧室出来。她穿着睡衣,头发还有些凌乱,脸上是刚睡醒的慵懒。

看到餐桌上的早餐,她愣了一下。“这是……新菜式?”

素世的脸微微发烫:“煎焦了。”

母亲在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起那块焦黑的煎蛋边缘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皱起来。

“嗯……有焦香味。”她一本正经地评价道

“像炭烤版本的煎蛋。”

“妈妈。”素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抗议,但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母亲又夹了一块,这次是蛋黄的部分。溏心蛋黄流出来,沾在她嘴角。

“不过里面还是好的。像素世一样,外表看起来焦了,里面还是软的。”

素世愣了一下。母亲似乎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继续吃着那块卖相惨淡的煎蛋。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眼角的细纹照得很清楚。素世低下头,小声说:“明天……我会好好做的。”

“明天?”母亲抬起头。

“明天的早餐。不,是明天的演出。明天晚上的演出,我会好好弹的。”

母亲看着她,那双和素世一样灰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亮起来。

“希望小素世能开开心心的完成演出呢。”

同一时刻,城市的另一端,睦站在穿衣镜前。浅绿色的长发已经梳理整齐,月之森的校服熨帖地穿在身上,裙摆长度正好,领巾系得端正。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和往常一样安静。她伸出手,把领巾又调整了一下。

走出房间时,客厅里传来声音。不是电视,是母亲在打电话。

森美奈美穿着晨袍,半倚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那种睦很熟悉的、工作时的语调。

“……对,明天那个通告我确认过了。嗯,没问题……”

睦的脚步停了一下。她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母亲的背影,只是母亲没有回头。

睦继续往前走,经过客厅时,她的脚步放得很轻。木质地板没有发出声响。

她走到玄关,弯腰换上制服鞋,然后站起身。

手搭在门把上,她回过头,看向客厅的方向。母亲还在打电话,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被晨光和空旷的客厅稀释成模糊的音节。

“我出门了。”睦说。

电话声没有停。母亲没有回头。

睦转回头,推开门。清晨的阳光涌进来,照在她脸上。她走出去,轻轻带上门。门在身后合拢,把电话声关在里面。

睦到学校时,离早班会还有将近四十分钟。她没去教室,而是直接走向园艺部的活动区域。

黄瓜藤已经长得很高了,翠绿的叶片在晨光中舒展,藤蔓沿着她搭的架子向上攀爬,顶端开着几朵小小的黄花。

她放下书包,拿起喷壶,接满水。水从壶嘴里细细地洒出来,落在叶片上,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睦的动作很慢,每一株都浇得仔细。黄瓜的叶片摸起来有点粗糙,带着细小的绒毛,水珠在上面滚动,像一颗颗透明的珠子。

浇完水,她蹲下来,抽检了一下叶片的背后。

身后传来脚步声。睦没有回头,但那脚步声的节奏她认得。

“睦!你这么早!”祥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晨跑后的微微喘息。

睦站起来,转过身,看到祥子正快步走过来,手里拎着书包,头发被晨风吹起几缕。

“早。”

祥子在她面前停下,看了一眼黄瓜藤,又看了一眼睦手里的喷壶。“又来浇水了?每天都这么早。”

睦把喷壶放回原处,拿起书包:“嗯。”

两个人并肩往教学楼走。走了几步,祥子忽然问:“明天,紧张吗?”

睦想了想,摇了摇头。

“也是。睦可是很厉害的。”

睦没有回答祥子的话,稍稍歪头,看向了祥子身后。

“早上好——”素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祥子回过头,看到素世正快步走过来,背着琴包,手里拎着书包和一个小布袋。

她的脚步比平时快一些,但姿态依旧优雅。“今天都这么早。”

祥子笑了:“睦比我早。她来给黄瓜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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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看向睦:“睦真的很用心呢。”

睦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

三个人并肩走在通往教学楼的林荫道上。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今天的课好漫长啊。”祥子忽然说。

素世笑了:“还没开始就觉得漫长了?”

“因为想着明天嘛。”祥子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上课的时候,肯定会走神。”

“不会的。明天是明天,今天是今天。而且,不好好上课的话,老师会发现的。”

祥子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那今天要好好听课……中午我们在亭子那边吃午餐吧……”

素世:“好哦……”

睦安静地走在旁边,听着她们聊天。她没有加入,但她的脚步放慢了一些,和她们保持平行。

三个人就这样走着,谁都没有加快脚步。晨光在她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