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音箱里流淌出来,清澈而稳定。
那些曾经让她害怕的,已经能稳稳地落在该落的位置;那些曾经需要反复确认的,今天已经刻进了身体里。
立希的鼓点精准有力,每一个重音都恰到好处。
她不需要再看着谱子反复确认,只需要闭上眼睛,让身体记住的感觉带着她走。
在这个隔绝了外界一切的空间里,她不再是“真希的妹妹”,只是一个鼓手,一个被需要的鼓手。
小主,
——这种感觉,真好。
素世的贝斯稳稳地托着整首歌的基底。她的手指在琴颈上移动,每一个根音都落在最合适的位置。
在家里的那些夜晚,她一个人对着镜子练习的时候,总会想起那些空荡荡的客厅。
但在这里,在她身侧,有立希的鼓,有睦的吉他,有祥子的键盘,有灯的歌声。
——不再是只有自己了。
睦的手指在琴颈上滑动,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干净。她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在这里,在祥子和小柒身边,她不需要任何表情。
那些永远摆脱不掉的标签,在这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终于可以暂时放下。
——在这里,可以只是自己。
祥子的身体随着音乐轻轻晃动,淡蓝色的裙摆随着动作微微摆动。
她偶尔转过头看向灯,那双眼睛里满是笑意。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这支乐队会是这样的——不是因为她有多厉害,而是因为她们在一起。
——命运共同体,原来就是这个样子。
灯站在最中央,双手握着话筒。她睁开眼睛,透过那面镜子墙,看到对面反射出的五个人的身影。她们各自站在不同的位置,却被音乐紧紧连在一起。
——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她只是继续唱。因为现在,不需要一个人承担了。
“透过层层云彩不断闪闪发光填满心灵又满溢而出”
副歌响起时,所有人的演奏都变得更加投入。立希的鼓点加重,素世的贝斯更加深沉,睦的吉他更加明亮,祥子的键盘更加温暖。
而灯的歌声,穿透这一切,抵达每一个角落。
一曲终了,余韵还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没有人急着开口。那种感觉太过完整,完整到任何语言都显得多余。
立希还维持着鼓棒抬起的姿势,素世的手指悬在琴弦上方,睦的吉他还在微微震动,祥子的双手停在琴键上。
灯站在最中央,握着话筒,呼吸还未平复。
她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刚才那几分钟在心底慢慢沉淀。
过了一会儿,祥子笑了。那笑容很轻,却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说明此刻的心情。
“再来一遍?”她问。
没有人反对。
音乐再次响起。
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好,不是因为技巧更纯熟,而是因为她们更信任彼此。
立希的鼓点可以更自信,因为她知道素世能接住她。
素世的贝斯可以更自若,因为她知道睦能承着她。
睦的吉他可以更自由,因为她知道祥子会托着她。
祥子的键盘可以更自如,因为她知道灯的歌声永远在最合适的地方等着。
灯闭上眼睛,任由音乐带着她走。
那些害怕开口的日子,那些只能用笔写下心情的夜晚,都已过去。
那时候的她,从来不敢想象会有这样一天——站在一群人中间,用自己的声音,唱出自己的心。
而她们,就站在她身后。
即使不回头,她也能透过镜子看到她们。五个人的身影倒映在镜面上,和她自己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这就是祥子说的“命运共同体”吧。
不是一句漂亮话,是真实存在的,可以触摸到的,可以放在心里的东西。
练习持续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当柒月合上电脑,说“今天就到这里”的时候,几个人都有些意犹未尽。
走出CiRCLE,傍晚的凉风扑面而来。六月的晚风带着白天残留的暖意,温柔地拂过每个人的脸。
“去喝点什么?”素世提议。
祥子第一个响应:“好啊!去那家咖啡店吧,我想吃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