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月无奈地看着她。
“今天开心吗?”她问。
柒月沉默了几秒。
“嗯。”
祥子笑了,松开拉着袖子的手,转而握住他的手。
“那就好。”
两个人推开宅邸的大门。
暖黄色的灯光扑面而来,熟悉的家的气息将他们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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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希和灯并肩走在安静的街道上。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走着,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偶尔有车辆驶过,车灯在她们身上短暂停留,然后又消失在夜色中。
走了一会儿,立希忽然开口。
“今天那几个地方,记住了吗?”
灯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嗯……记住了。”
立希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和和声错开唱的部分也不要忘了。”
灯又点点头。
立希顿了顿,又说:“不过你今天唱得挺好的。”
她说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灯侧过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立希脸上,在她左眼下方那颗小小的泪痣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谢谢立希。”灯小声说。
立希没有回应,只是把脸别向另一边。
走过最后一个路口,千登世步道桥出现在眼前。
灯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立希。
“我……到了。”
立希也停下来,目光扫过那座桥,又扫过桥对面的公寓楼。
“哦。”她说。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沉默了几秒。
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弯起嘴角,轻轻点了点头。
立希看着她,忽然说:“上去吧。”
灯愣了一下。
立希别过脸去“我看着你上去。快走。”
灯看着立希的嘴硬态度,她点点头,转身朝桥上走去。
走了几步,她回过头。
立希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灯朝她挥了挥手。
立希没有挥手,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灯继续往前走。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公寓楼的大门里,立希才收回目光。
她站在原地,又站了几秒,然后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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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打开公寓的门,换上拖鞋,然后穿过走廊,走进客厅,将贝斯琴包小心地靠在沙发边,然后——
整个人向后倒进柔软的沙发里。
“好累啊——”
声音从她嘴里逸出来,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满足的疲惫。
她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今晚的画面
脸上是挂着的不知道是不是从分别开始就没落下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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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啊。”她又说了一遍。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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睦推开若叶家的大门。
玄关的灯是亮着的——大概是女佣离开前留的。她换上拖鞋,背着吉他穿过走廊,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经过客厅时,她往里看了一眼。
没有人。
客厅很大,装修精致,但此刻窗外的月光能直接透过窗户洒进地板。
母亲今晚有通告,父亲也有工作。
睦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她没有开大灯,只是拧亮了书桌上的台灯。
她将吉他小心地从琴包里取出来。
那把七弦吉他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黑色的漆面上映出台灯的倒影。她坐在床边,将吉他放在腿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干净的绒布。
然后,她开始擦拭。
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
琴颈,琴身,琴桥,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她的手指拂过琴弦,感受着那微微的凉意,然后继续擦拭。
脑海里浮现出今晚的画面。
祥子坐在键盘前,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晃动,那些音符从键盘里演奏出,带着温度,带着情绪,带着只有她才能表达的东西。
灯站在麦克风前,闭着眼睛唱出那句“你的手为何如此温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挖出来的,带着重量,带着温度。
立希敲鼓时专注的样子,素世弹贝斯时嘴角的笑——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让乐器“说话”。
睦低头看着手里的吉他。
她也想这样。
她也想让这把吉他“歌唱”——不是弹出准确的音符,不是完成谱面上的每一个记号,而是唱出只有她能唱出的声音。
那些藏在心底的、说不出口的、连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情绪,如果能通过琴弦流淌出来,那该多好。
就像祥子那样。
就像灯那样。
就像素世和立希那样。
可是她做不到。
睦的演奏是精准的,就像之前柒月想的那样,她是所有人里最精准的那一个。
每一个音符,每一个节奏,每一个转换,都分毫不差。但那种精准,像是一层完美的外壳,包裹着空荡荡的内里。
她可以弹出正确的音,却弹不出里面的故事。
就像她的表情一样。
她不知道怎么让它们出来。
无论是从脸上,还是从琴弦上。
所以今晚,当大家都在笑的时候,她笑不出来。
睦的手指停在琴弦上。
她看着那把吉他,看了很久。
是她和这把吉他的关系还不够好吗,所以没有办法演奏出那样的声音,然后她继续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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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和柒月并肩走进玄关。
女佣迎上来,接过他们的外套和通学包。祥子一边换鞋一边问:“母亲大人睡了吗?”
“夫人刚刚回房休息,说让小姐和少爷也早点睡。”
祥子点点头,换好拖鞋。
后边的柒月也整理完了手里的,那个装乐谱的文件夹,还有手机。
两个人一起上楼,今天的兴奋也就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