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依然独自坠在后头两米处,仿佛一个独立的引力单位。
波奇则远远落在最后,运动能力差距让她走得有些吃力,额头冒汗,只能紧紧盯着前方,确保那个黄色的背包不消失在人海中。
在“时代屋”露天服装店前,她们短暂停留。色彩鲜艳、挂得密密麻麻的古着衣物吸引了女孩们的目光。
虹夏拿着手机,去向看起来有点严肃的男店主询问附近有没有“有特色、适合拍照”的角落。
喜多则拉着波奇,指着一件T恤:“波奇酱!你穿这个肯定好看!试试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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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绝对不要!”波奇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猛地后退一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另一边,凉对女装区毫无兴趣,独自一人晃到了男装分区,手指拨过一件件衬衫或工装外套,眼神看着相当认真
看着好像是在评估它们的面料和版型,但实际上是在心里计算着价格与下次零花钱到账日的遥远距离。
没有得到太多有用信息的虹夏回来,招呼大家继续前进。
穿过一条狭窄的、墙壁布满涂鸦的“柳川大楼小巷”时,虹夏打头,喜多回头和气喘吁吁赶上来的波奇搭话
“刚才那件衣服,波奇酱真的不想试试吗?我觉得会很好看哦。”
“太……太显眼了……”波奇小声嘟囔。
虹夏回头笑道:“波奇酱有自己的风格嘛!运动服也很好!”
走出巷子,过一个路口,便是她们此行的第三个正式拍摄点:东大寺广庭公园。
他们来到一处游玩设施
两个固定在地上的弹簧摇椅,一个是的奈良鹿造型,另一个是背着壳的蜗牛。
拍摄构思很快形成。凉径直走到奈良鹿摇椅上坐下,姿势放松。
虹夏则站到她身后,双手很自然地搭在凉的肩膀上,身体微微前倾,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
喜多选择了在蜗牛摇椅上落座。
波奇犹豫了一下,没有去坐所剩无几的其他小设施,只是站在与虹夏同侧、但距离一米远的地方,看着镜头。
“咔嚓。”
拍完后,虹夏站在支起的手机支架旁,对身旁的波奇总结道
“台阶、栅栏、涂鸦墙面前,然后是公园……贫穷乐队常见的艺照拍摄景点,大概就是这些地方吧——”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还有有品位的唱片店门口!不过那个可以下次专门去。”
在她们前方,喜多和凉已经交换了摇椅。
喜多坐在奈良鹿上晃得开心,凉则坐在蜗牛壳里,画面莫名的与年龄不成对应。
持续走动和拍摄消耗了不少体力,虹夏决定找个地方短暂休整,顺便……等等那个可能赶来的“参谋”。
她想到了附近一个相对安静的停车场角落,那里有几台自动贩卖机。
“去那边休息一下吧,喝点东西。”她指了指方向。
停车场角落,自动贩卖机发出嗡嗡的运转声。波奇拉开一罐红瓶可乐,冰凉的气泡和糖分稍微安抚了她过度紧张的神经。
喜多则买了一瓶乳酸菌饮料,小口喝着。
“今天要是带乐器来了就好了。”喜多看着手里空空的饮料罐,忽然有些遗憾地说。
波奇表示同意的接话:“啊,这么说确实,带着吉他或者贝斯拍的话,感觉能更有型。”
虹夏拿着一瓶矿泉水,闻言叹了口气
“你们吉他手和贝斯手确实是这样啦。但是鼓手就悲剧了——”
她夸张地垮下肩膀,“能拿在手里的就只有鼓棒,总不能背着一套架子鼓到处跑吧?”
“不是很可爱吗。”凉的声音从旁边飘来。
她因为财政赤字(零花钱再次提前阵亡于某块效果器踏板),没有参与购买,只是站在一旁。
虹夏眼睛一转,忽然从背包侧袋抽出一副鼓棒
“那,凉,我们今天交换乐器角色一天吧!”
凉面无表情回答:“一点都不帅。我不要。”
“eng!——”虹夏举着鼓棒,追过去。
凉转身就跑,动作敏捷,两人绕着圈,开始了一场追逐。
一天的奔波、拍摄、以及最初的巨大误会带来的疲惫,似乎都在这略显滑稽的追逐场景中慢慢消散。
可乐罐外凝结的水珠滴落在波奇的手指上,凉凉的。
她脖子上的硬纸牌,不知何时已经被喜多偷偷解下,塞进了她的背包侧袋。
停下追逐脚步的虹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随即脸上露出了明亮的笑容
“对了对了!之前跟你们提过一句,我邀请来当参谋的那位朋友,他忙完工作,现在正赶过来哦!”
“诶?真的吗?”喜多立刻转过头
“就是虹夏前辈之前说的,很厉害的那位音乐朋友?”
“嗯!是丰川柒月君。”虹夏点头,语气自然,却让旁边的波奇瞬间僵住。
“丰川……柒月?”喜多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即反应过来,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
“难道是那个……星轨音乐的?发了《全由你定的列车》的?”
她的手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并没有乱的头发,站姿也稍微挺直了一些,流露出一种面对“业内人士”时的紧张。
“哇,真的吗?他真的要来?我、我还没在现实里见过这种级别的音乐人呢……”
而另一边,波奇的反应则彻底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咔嗒。”
她手里的可乐罐脱手滚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声响,褐色的液体汩汩流出,但她完全没去管。
在听到“丰川柒月”四个字的瞬间,她的大脑就像被一道超载的电流击穿,所有思绪“嗡”地一声化为惨白的空白。
小主,
紧接着,无数碎片化的信息疯狂炸开
油管播放量、神乎其技的编曲、官方MV里那张完美疏离的脸、自己那蹭了热度的翻弹视频、还有那封毕恭毕敬拒绝事务所邀请的邮件……
神明……要降临了?在这里?现在?
为什么?!审判日不是已经以拍照蒙混过去了吗?!为什么最终审判官会亲自到场?!
巨大的恐慌远超下午对“歌词审判”的想象,瞬间淹没了她。
她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微微发抖,视线慌乱地四处扫射,仿佛在寻找一个可以立刻钻进去的地缝,或者当场表演一个隐身术。
下意识地,她脚步踉跄地往喜多身后缩了缩,试图利用队友的身体挡住自己可能存在的“罪孽之身”。
虹夏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觉得有趣极了。
她憋着笑,对喜多说:“放轻松啦喜多酱,柒月君人很好的,就是话可能不太多。”
然后又看向几乎要缩成一团的波奇,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
“波奇酱也别这么紧张嘛,只是见个面而已,他又不会吃人。”
不会吃人……但可能会用音乐的眼神审判我!
波奇内心在尖叫,手指死死揪住了运动服的衣角。
那个“公开处刑并逐出乐队”的剧本,瞬间升级成了 “在音乐本尊面前因僭越之罪被当场处以社交性死亡之刑” 的恐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