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新歌制作中

莉拉闭上眼睛。这次她没去想摄像机,没去想自己在录音。她想起的确实是空教室——不是虚构的,是真的。

想起自己一个人练吉他的傍晚,想起发到网上只有个位数播放量的翻唱,想起落选时后台冰凉的墙壁。

“即便如此也要继续歌唱的觉悟

将混浊的天空染上群青”

这一次,声音里有了重量。

柒月听着,右手在控制台上做了一个细微的调整。他让声音听起来更像是在空旷房间里的感觉——不是录音室,是那个想象中的音乐教室。

“好多了。”他说,“保持这个状态,我们继续。”

上午的录制渐入佳境。十点四十五分,主歌和第一段副歌基本完成。

中岛送来了简单的午餐——蔬菜沙拉、烤鱼、白米饭。柒月和莉拉在控制室里快速吃着,摄像机还在工作,记录着这些“幕后瞬间”。

“丰川老师,”莉拉小声问,“副歌最后那个长音,我总觉得自己撑不到想要的长度……”

柒月用叉子做了个向下滑的手势

“想象那不是从喉咙推出去,是从更深的地方流出来,像水一样,慢慢流尽,而不是突然切断。”

他放下叉子,想了想。

“你试过在澡堂唱歌吗?那种水汽蒙蒙的空间里,声音会自己蔓延开。要那种感觉,而不是在干燥的房间里用力喊。”

莉拉若有所思地点头。

角落里,女导演在记录板上写:用生活化的比喻指导歌手,这个角度可以用。

下午一点,到了整首歌最难的部分。

“就算被说成是固执也

无法停下这颗心

因为这就是我生存的证明——”

莉拉试了五次。

第一次太用力,第二次太收敛,柒月接连摇头。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都差一点。不是技术问题,是某种更深的东西没打开。

第五次结束,她摘下耳机,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对不起。”她对着麦克风说

“我好像……抓不住那个感觉。‘证明’这个词,应该很有分量才对,可我唱出来总觉得轻飘飘的。”

柒月沉默了几秒。

“中岛,带几田小姐出来休息五分钟。拍摄团队,请暂时离开一下。”

他举起左手。女导演虽然不解,还是示意摄像师停机,带着人退到了休息区。

录音室里只剩下柒月和刚走出来的莉拉。

“坐。”柒月指了指椅子,自己走到墙边,取下一把木吉他——不是他常用的那把,是一把看起来普通的、琴箱有磕碰的旧吉他。

他拨了几个和弦。

“这首歌,”他一边弹一边说

“是写给所有在没人看见的地方还在坚持的人。不是写给成功的人,是写给‘还在继续’的人。”

吉他声停了。柒月看向莉拉。

“你发过没人听的歌吧?参加过落选的比赛吧?有没有想过,可能永远就这样了?”

莉拉的手指绞在一起。良久,她点点头。

“有。经常想。”

“但你还是继续了。不是因为知道下次会成功,是因为停不下来。那种‘就算知道可能没用还是停不下来’的感觉——我要的就是这个。”

他放下吉他,走回控制台。

“现在,忘掉你在录音。忘掉我,忘掉摄像机。你就是那个在夜里自己唱歌给自己听的人。这次,唱给那个一直没放弃的自己听。”

莉拉坐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那些独自练习的夜晚,那些无人回应的上传,那些怀疑和自我鼓励……所有画面涌上来。她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颤抖。

“我……想再试一次。”

“好。”柒月戴上耳机,“但这次我们换个方式。中岛,关掉录音室里所有的灯,只留歌词屏的光。”

他看向女导演:“这一段,只拍我这边。不要拍她。”

“可是——”

柒月的语气不容商量,“或者你们也可以选择不拍。”

女导演妥协了。摄像机重新亮起红灯,但镜头只对准控制室里柒月沉静的侧脸。

小主,

下午一点二十分。

录音室陷入完全的黑暗。只有歌词屏散发着海水般的蓝光,映出几田莉拉模糊的轮廓。她站在麦克风前,重新戴上耳机。

柒月按下录音键,同时把伴奏音量调小了一些。他要听到最赤裸的人声。

前奏在莉拉的耳机里响起。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在黑暗里等待,等待那个情绪从深处浮上来。

“就算被说成是固执也

无法停下这颗心

因为这就是我生存的证明——”

当“证明”这个词响起时,控制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那不是完美的声音——尾音在颤抖,高音处有一丝快要裂开的沙哑。但这颤抖里有重量,这沙哑里有不顾一切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