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语气里没有抱怨,反而有种对对方认真态度的欣赏,接着,她抛出了一个或许能让素世更清晰认知的信息
“啊!是椎名真希前辈的妹妹哦。”
“椎名……真希前辈?”素世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作为月之森吹奏部的成员,她自然听说过这位羽丘女子学园吹奏部的部长
那位在几次联合练习或公开演出中以精湛小号技艺和强大领导力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前辈。
“我知道她,是那个相当优秀的小号手吧?”
“嗯,没错!”
祥子肯定了素世的认知。
这时,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身边安静行走的睦,问道
“睦,说起来,你午休时尝过我和柒月制作的饼干了吧?味道如何呢?”
睦的目光似乎一直落在前方某片飘落的叶子上,闻言,她缓缓眨了下眼,简洁地评价:“嗯,还不错。”
这个回答显然在祥子意料之中,她并不失望,反而像是得到了某种认证,开心地转回了头。
就在祥子和睦聊天的话语间,三人路过一家装修精致的服装店。
巨大的落地橱窗擦得一尘不染,在夕阳斜照下,如同一面清晰的镜子,将街景与行人一一映照。
祥子正兴致勃勃地和睦讨论着饼干下次可以尝试加入坚果碎的可能性,而素世的视线,却在不经意间被橱窗里的倒影捕捉了。
在现实视野里,她只能看到身前祥子和睦并肩而行的背影,她们交谈时微微晃动的发梢,睦背上吉他琴包的黑色轮廓。
然而,在光滑如镜的橱窗玻璃上,她看到了一个不同的画面——三个少女并肩前行。
祥子在中间,微微侧头对着睦说话,笑容生动;睦安静地听着,侧脸恬淡;而她自己,就在两人的不远处,同样背着琴包,步伐一致。
那琴包在倒影中格外显眼,与她身上端庄的月之森制服形成一种奇妙的、充满生命力的碰撞。
素世看着玻璃中的自己,那个与祥子、睦同框,同样背负着乐器,仿佛正走向某个练习室或演出场所的自己,一瞬间竟有些恍惚。
一种陌生而又强烈的感觉浸染了她。
橱窗里的影像,模糊了“前往邀请主唱”的临时行动与“乐队日常”之间的界限。
她看着那个与祥子、睦并肩、装备齐全的自己,恍惚间竟产生了一种错觉
小主,
仿佛她们早已是一支成型的乐队,正如同以往许多次那样,走在熟悉的路上,去接她们的主唱高松同学。
那份因无法完全理解祥子口中的“伙伴”深意而隐约存在的隔阂感,在倒影中那个和谐并行的画面里,似乎悄然消融了少许。
她……好像正在融入,不仅仅是以“长崎素世”的身份,更是以“贝斯手”的身份。
“怎么了?”祥子关切的声音将她从恍惚中拉回。
素世这才发现,祥子和睦不知何时已停下了脚步,正回过头看着她。祥子金色的眼眸里带着询问,睦也静静投来目光。
“啊,抱歉。”素世连忙加快脚步,缩短了那原本两个身位的距离,走到与祥子、睦几乎并排的位置,只是略落后半步。
为了解释自己刚才的停顿,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出了那一刻最直观、却也最脱离当下现实的感受:“我突然觉得……我们有点像乐队呢。”
听到这句有些可爱、带着点懵懂认知的话,祥子先是一愣,随即,一个忍俊不禁的、无比明亮的笑容在她脸上绽开。
那笑容里没有嘲弄,只有被这种单纯话语触发的纯粹开心。
她用力点了点头,用理所当然又充满活力的语气接道:“我们确实是乐队呢!”
这句话像一阵暖风,吹散了素世心头最后一丝因走神而产生的尴尬。
三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因为这个小小的插曲而变得更加轻松融洽。继续前行的几十米路程里,素世不再刻意保持落后的距离。
她自然而然地移动到了睦的右手边,与左侧的祥子几乎对称,仅仅落后她们不到半个身位。
倒品字形悄然变成了一个更紧凑的近似并排。
走了一小段,祥子像是想起什么,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素世,语气里带着关心
“素世觉得贝斯和低音提琴相比,会很难演奏吗?”
她知道素世有扎实的低音提琴基础,但电贝斯在演奏技巧和手感上终究有所不同。
素世微微偏头思考了一下。这几天废寝忘食的练习画面掠过脑海。
“嗯,”她斟酌着回答
“练习了好几天,渐渐有感觉了呢。不过……”她顿了顿,露出一丝略带困扰的、属于“初学者”的坦诚笑容
“用拨片弹奏好难呢。总是不太习惯,力度和角度控制不好。”
“是这样吗?”祥子自己主要演奏键盘,对弦乐器的细节技巧了解不那么深入,她求证似的看向另一侧的睦——吉他手对此应该更有发言权。
“嗯。”睦接收到祥子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简短地肯定,算是认同了素世关于拨片难用的说法。
话题似乎一时间集中在了自己身上,素世感到些许不自在——她更习惯于倾听或参与其他人相关的话题。
于是她自然地开口,将焦点转向身边的吉他手:“若叶同学是从小就开始弹吉他的吗?”
睦点了点头,视线依旧看着前方,声音平静:“嗯,从小学就开始了。”
这个答案并不出乎素世意料,关于若叶睦琴技精湛的传闻她早有耳闻。
但她还是真诚地夸赞道:“好厉害呢。”
这句话脱口而出后,一丝微弱的、属于“初学者”面对“资深者”时常见的忐忑悄然浮现,化作几乎听不见的后半句内心低语
“希望我不会拖后腿……”
然而,这句低语似乎并未逃过睦异常敏锐的感知。她转过头,用眼眸直视了素世一会,然后,非常明确地摇了摇头。
“不会的。”
素世微微一怔,脸上掠过一丝惊讶。
她没想到沉默寡言的睦会如此直接地、在这个微妙的位置回应她未完全说出口的担忧。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祥子忽然停下了脚步。她并不是因为到了目的地,而是仿佛被某个盘旋在脑海中的念头抓住了。
她将空着的那只手握成拳,轻轻抵在自己线条优美的下颌上,眉头微蹙,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那神态认真得有些可爱。
“嗯……有点在意呢。”她低声自语般说道。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话语成功吸引了素世和睦的注意力。两人都看向她,素世发出疑惑的轻音:“嗯?”
祥子放下手,转向两位同伴,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懊恼和恍然大悟的神情,白皙的脸颊甚至因为意识到这个问题而微微泛红
“明明我们都组成乐队了,却还是用‘姓氏+同学’这么生疏的称呼……”
她这么一说,素世才猛然惊觉。
是啊,自己一直称呼着“丰川同学”、“若叶同学”,而祥子称呼丰川柒月的时候是亲近的直呼“柒月”,对睦也是更亲昵的“睦”。
这种称呼上的差异,无声地划出了关系亲疏的界限,与“乐队伙伴”理应拥有的紧密感确实有些不协调。
“诶……丰川同学……”素世下意识地开口,随即也意识到这称呼本身正好印证了祥子的话,不由得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