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增加了对于柒月的认识/化灰的波奇

电车上,素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将书包放在膝上。

城市正逐渐亮起夜晚的灯火。公寓楼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光,便利店的招牌闪烁着,街道上的车流像一条条光带。

素世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却不像往常那样空茫。

今天经历的种种像一串轻盈的珠子,随着电车的晃动,在她心里轻轻碰撞。

电车在行驶二十分钟后到达了她预备下车的站点。

素世随着人流下车,走向那座熟悉的高层公寓,刷卡进入电梯,按下去往顶层的按钮。

电梯上升的轻微失重感中,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刚刚打开手机的音乐频道,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就已经响起。

素世只好暂时收好手机,走出电梯,输入家门密码。

“我回来了——”

声音在空旷的玄关里回荡,没有回应。她脱下皮鞋,换上拖鞋,将书包放在置物台上,然后提着手机走向客厅。

她没有开大灯,只打开了沙发旁的落地灯。

暖黄色的光线照亮了一小片区域,客厅的大部分空间仍沉浸在柔和的昏暗里。

素世在沙发上坐下,将手机放在茶几上,终于在那个搜索框中缓缓输入

丰川柒月

搜索结果跳了出来。列表整齐地排列着,按照发布时间顺序:

《Lemon》

《Pretender》

《向夜晚奔去》

《只要多一点点》

《尽管我们手中空无一物》

《orion》

《很抱歉我这么可爱》

《全由你定的列车》

素世看着这个列表,想了想,没有戴上耳机,而是直接点击了第一首《Lemon》,将手机的音量调到一个适中的程度。

音乐从手机小小的扬声器里流淌出来。

素世记得这首歌。

去年春天,这首歌几乎无处不在——电视广告的背景音乐,便利店播放的曲目,同学们课间讨论的话题。

她记得那时班上好几个女生都说“听到这首歌就会想哭”,说它的旋律“太揪心了”,歌词“写进了心里”。

素世自己也听过几次,确实是一首情感饱满、旋律优美的抒情曲。

但她当时没有特别留意创作者是谁——那些讨论大多集中在歌曲本身带来的感受上

至于作词作曲的“丰川柒月”,只是大家口中偶尔提及的一个名字,一个遥远的、与歌曲本身似乎有些剥离的符号。

现在,她坐在这间空旷的客厅里,以另一种心境重新听这首歌得到的感觉截然不同。

《Lemon》结束后,软件自动播放下一首《Pretender》。

这首歌的风格与《Lemon》明显不同。

更现代的编曲,略带电子感的音效,节奏感更强,歌词所蕴含的意味又大相径庭

素世微微挑眉——这与她想象中的“丰川柒月”又有些不同。

第三首《向夜晚奔去》响起,这首歌她也记得,去年最热门的时候,周围的同学们几乎每天都要聊上两句。

现在来听,在看似明朗轻快的旋律下,素世听出了忧郁、孤独甚至趋向终结的暗色内核

不过这首歌抓耳的电子节奏和相对偏暗的歌词的风格搭配得相当不错。

素世抱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将下巴搁在上面,继续听接下来的歌。

《只要多一点点》清新温暖的流行抒情

下一首是《尽管我们手中空无一物》。

这首歌素世有模糊的印象——去年圣诞节前后,似乎在哪里听过。前奏响起时,她忽然想起来了

是去年寒假前,有一次和母亲去商场,在某个珠宝店的广告里听到的背景音乐。

那是一段很温暖的旋律,歌词似乎关于陪伴与拥有。

现在完整地听,歌曲确实传递出一种冬日里的暖意,编曲中加入了一些钟琴般的音色,增添了节日氛围。

素世抱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将下巴搁在上面,继续听,接下来的歌曲都能听出不一样的风格。

她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这位丰川柒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能写出《Lemon》那样深沉感人的抒情曲,能创作《向夜晚奔去》那样的流行曲,还能制作出《很抱歉我这么可爱》这样完全不同的偶像曲风。

最后是《全由你定的列车》一首摇滚乐。

八首歌全部播放完毕。手机自动停止了播放,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素世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久久没有说话。

她感到惊讶。不仅惊讶于这些歌曲的质量更是惊讶于这种风格上的极度自由。

从深情的抒情曲到轻快的流行歌,从偶像风到摇滚乐,丰川柒月似乎完全没有被某种特定的风格限制。

他像是一个熟练的旅人,在不同的音乐领域间自如穿行,每一种风格都能驾驭得游刃有余,每一种表达都显得真诚而完整。

素世不懂音乐制作,但她有耳朵,有基本的审美。

而这让她心里涌起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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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服,当然是有的。这么年轻,就能创作出如此多样而成熟的作品,确实是天才般的存在。

但随之而来的,是些许不安。

这么厉害的人……是自己即将加入的乐队的成员之一。

自己能配得上吗?

虽然她是因为高水平的低音提琴演奏被祥子选中的,但低音提琴和电贝斯终究有所不同。

她还没有真正尝试过贝斯,不知道自己的贝斯水平会是什么样子。

万一……万一她跟不上柒月的创作水准怎么办?万一她的演奏达不到那些精致编曲所要求的精度怎么办?

但祥子不受控制的冲出脑海

她说“我希望我们的乐队,是既能分享喜悦,又能分担痛苦的存在,重要的是找到能够一起前进的成员”。

对啊,那天自己下意识地说出的那句“既然要一起演奏,选唱得好的人比较好呢”是被被祥子斩钉截铁地否定。

“不!”

那个清晰的、坚定的声音,此刻在记忆中回响。

祥子要的不是技术上的完美匹配,不是某种客观标准的达标。她要的是能够分享喜悦、分担痛苦、一起前进的伙伴。

那些担心自己“配不上”的想法,那些害怕“被抛下”的不安,或许只是自己的妄想罢了。

是以自己习惯性的、用“是否足够好”来衡量价值的思维方式,对祥子那种更纯粹、更基于情感连接的期待产生的误读。

祥子不是那样的人。

那个会蹲下身温柔地与迷路小女孩交谈的祥子,那个会热情洋溢地发出邀请的祥子

那样的祥子,怎么会因为技术水平不够“高”而抛下乐队的成员呢?

不会的。

素世缓缓吐出一口气,抱紧怀里的抱枕。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她眼中映出细碎的光点。

她对自己的生活,一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低配得感”。

这不是物质上的——她住着豪华公寓,穿着名牌制服,零花钱充足,物质条件无可挑剔。

这是一种情感上的、心理上的感觉:觉得自己不配得到无条件的爱,不配得到稳定的关注,不配拥有不会突然消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