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回应以更热烈的声浪。
祥子直到此刻,才仿佛被这巨大的声浪从另一个世界推回现实。
她微微张着的嘴轻轻合上,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她方才竟忘了眨眼,生怕错过台上任何一丝细微的互动。
瞳孔里残留的光斑渐渐散去,但心中被点燃的那簇火焰,却越发灼亮。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安静如常的睦。不需要更多酝酿,话语已带着温度的重量自然流淌出来
“睦,你看到了吗?”
睦轻轻点头,翠绿色的眼眸映着舞台渐暗的余光。
“这就是……我所期待的乐队的样子。”祥子的话语里是难以掩饰的激动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正在退场的白色身影。
桐谷学姐正兴奋地揽着八潮学姐的肩膀说着什么,二叶学姐在一旁无奈地笑着摇头,广町七深小心地收拾着贝斯,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仍未完全消失。
而仓田真白,被她们围在中间,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灿烂到极致的笑容。
“虽然能听出来,她们有些地方还很紧张,配合也算不上完美。”
祥子继续对睦,也像对自己诉说
“不像我们在CiRCLE或STARRY看过的那些专业乐队。但是……睦,你感觉到了吗?她们是快乐的。”
那种快乐,并非源于无可挑剔的完成度,而是源于彼此支撑着,共同将最好的自己呈现在此处的过程。
祥子清晰地看到了,开始时那句“我们是Morfonica”由最外向的桐谷学姐喊出,多少带着鼓劲的意味
而结束时,这句话由主唱的仓田学姐说出,却已然浸满了共享完成一件珍贵之事后的自信与归属感。
她看到了仓田学姐从一开始握着麦克风微微发紧的手指,到中途与八潮学姐小提琴旋律交汇时逐渐挺直的脊背,再到最后望向队友时眼中全然信赖的光芒。
她被那种光芒彻底捕获了。
“我们要组建的乐队,一定也可以是这样的。”
祥子转过头,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具象化的渴望,
不是冰冷的技巧堆砌,不是完美的公式演练。
是哪怕青涩,哪怕笨拙,却能因为彼此的存在而勇敢发声,最终汇聚成让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快乐的音浪。
“嗯。”
睦的回答依旧简短,但她看着祥子眼中燃烧的火焰,轻轻点了点头。
她明白,祥子此刻看到的,已不只是一个舞台,而是她们未来蓝图里,最核心的那抹暖色。
舞台的布置在井然有序地转换。
属于小型乐队的灵动与个性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大型乐团严谨、规整的阵列。
谱架、座椅、乐器台如同棋盘上的棋子,被精确摆放。
深色制服的身影穿梭其中,与方才台上肆意挥洒的白色身影形成静默的对比。
长崎素世就是这些深色身影中的一个。
她将自己那柄深棕色的低音提琴稳稳安置在舞台右侧指定的位置,调整尾针,确认高度。
动作娴熟,如同过去两年里每一次排练和演出所做的那样。
做完这些,她习惯性地侧身,帮助旁边一位略显紧张的学妹调整大提琴谱架的角度,轻声说
“这个高度可能会看得更舒服些。”
“谢、谢谢长崎学姐!”学妹受宠若惊。
素世回以惯常的、温和的浅笑。然后她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定。
台下黑压压的观众,嗡嗡的嘈杂声,头顶过于明亮的灯光……这一切本该让她全神贯注。
但此刻,她的心却像被吹皱的池水,难以彻底平静。
她无法不去想刚刚结束的那场演出。那五个人,那五种迥异的气质,却在舞台上奇异地融合,迸发出那样鲜活、甚至有些莽撞的生命力。
尤其是主唱的仓田真白学姐,素世能从她的歌声里,清晰地“听”到一种东西
一种知道自己为何站在这里、为何而唱的确定感。
快乐。她们看上去是那么快乐。
即便在素世听来,仍有一些不足,但那种快乐是如此真实,真实到刺眼。
她低下头,冰凉的指尖拂过低音提琴光滑的琴身。那么自己呢?自己站在这里的理由是什么?
是为了音乐吗?素世喜欢在演奏时作为低音提琴被歌曲所需要的感觉
但这份“喜欢”,似乎并不足以支撑起“必须站在这个聚光灯下的角落”的理由。
是为了集体荣誉吗?月之森吹奏部相当有实力,能在音乐节压轴出场是一种认可。
作为其中一员,理应感到自豪。素世也的确尽力做到了完美,从不缺席一次练习,从不犯一个不该有的错误。
但内心深处,她知道不是的。
她不退出的理由,简单到近乎苍白,又沉重到让她无法转身离开——因为她是吹奏部唯一的低音提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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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之森的吹奏部,乐器分布如同一个畸形的金字塔。
高音萨克斯、亮眼的长笛……这些“热门”乐器永远竞争激烈,席位是荣耀的象征。
而低音号、上低音号,还有她手中这庞大笨拙的低音提琴,却总是乏人问津。
它不担任旋律主角,练习枯燥,搬运费力,在大多数人眼中缺乏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