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为水族馆巨大的玻璃幕墙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纪念品店门口,两拨人终于汇合。
“母亲大人,父亲大人!”祥子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声音却充满了重逢的雀跃。
她率先举起手中那个印着水族馆Logo的小纸袋
“看,这是刚才又遇到的高松灯同学送给我们的!”
她从袋子里拿出两个小巧精致的黑脚企鹅亚克力挂件,一个递给瑞穗看,另一个则递向清告。
柒月也配合地拿出自己的那个,简洁地补充:“一人一个。”
清告接过祥子递来的挂件,仔细端详着那憨态可掬的企鹅造型
“哦?那个安静的小姑娘?这孩子有心了。”
他将挂件还给祥子,目光扫过柒月
“看来柒月很受后辈欢迎。”
“还有哦,”祥子脸上的红晕似乎又深了一点,带着一丝属于少女的羞涩与分享的喜悦。
她将怀里抱着的、稍大一些的黑脚企鹅毛绒玩偶和那个同样憨态可掬的水獭钥匙扣展示出来,目光亮晶晶地看向柒月
“这是柒月给我买的纪念品!企鹅是礼物,水獭钥匙扣是连带着的惊喜!”
她特意强调了“惊喜”二字。
柒月也适时地举起手中那个圆滚滚、表情呆萌的小海獭布偶
“这是祥子回赠的。”
清告看着两个孩子互相展示着对方精心挑选的礼物,那份自然而然的亲昵和心照不宣的情愫在夕阳的光晕中弥漫开来,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甜腻了几分。
他不由得笑着看向瑞穗:“看来孩子们收获颇丰啊。”
瑞穗也含笑看着这一幕,眼神在祥子泛红的耳尖和柒月柔和的目光间流转,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轻轻拍了拍膝上那个装着高松灯所赠企鹅挂件的小纸袋,然后抬起头,看向清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撒娇般的提议
“清告,我们也进去买一个吧?给今天也留个特别的纪念。”
清告立刻点头,动作流畅自然:“当然好!”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伸出手,要去推动瑞穗的轮椅把手。
然而,瑞穗却轻轻按住了轮椅的扶手,微微摇头,目光温柔但坚定地看着清告
“这次,让祥子推我进去吧。”
清告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看着妻子:“嗯?瑞穗?”
他不明白为何妻子这次特意要求女儿代劳。
瑞穗表情没变,带着点神秘的坚持重复道
“让祥子推我进去。”
清告虽然心中疑惑,但看到妻子眼中那抹带着些许狡黠的柔光,还是顺从地收回了手,带着点无奈又满是宠溺的笑容妥协道
“好好好,听你的。”他完全让出了轮椅推手的位置。
祥子虽然也有些意外母亲为何特意点名自己,但还是乖巧地应道:“好的,母亲大人。”
她握紧轮椅推手,小心翼翼地推着瑞穗,母女俩的身影再次融入了纪念品店内明亮而琳琅满目的光晕中。
店门外,清告看着妻女的背影消失在色彩缤纷的货架之间,才有些困惑地抬手挠了挠头,望着玻璃门内自言自语般低声道
“瑞穗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让我陪?是觉得祥子心细吗?”
一直站在他身旁,目光平静地透过玻璃门追踪着祥子和瑞穗大致方向的柒月,听到清告的疑问,侧过头。
“瑞穗阿姨,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啊。”
清告猛地一怔,视线瞬间从店内收回,落在柒月脸上。少年眼中那份“显而易见”的神情,如同拨开迷雾的钥匙。
短暂的愣神后,他眼中爆发出明亮的光彩:“对啊!”
他恍然大悟,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混合着甜蜜和急切的笑容
“柒月,快!我们得进去!不能让瑞穗发现我猜到了!”
他一把拉住柒月的胳膊,两人再次推开了纪念品店的门。
店内,柔和的光线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祥子推着轮椅,速度不快。
瑞穗坐在轮椅上,较低的视线高度让她能清晰地看到许多低层货架上摆放的精致小物细节
那些对站立者来说可能需要弯腰才能看清的角落,对她而言一览无余。
她的目光细细扫过那些色彩缤纷的冰箱贴、小巧的海洋生物摆件、印着水族馆图案的文具……
忽然,在一个摆放着特色纪念品的货架前,瑞穗轻轻拍了拍轮椅扶手:“祥子,停一下。”
祥子依言停下,发现她们正停在一个让她心跳加速的货架旁——那个摆放着“阳光水族馆原创结婚申请书”塑封套装的醒目位置!
不久前她才在这里落荒而逃,此刻那设计独特的包装再次映入眼帘,让她的脸颊瞬间有些发烫。
然而,与祥子瞬间涌上的羞赧截然不同,瑞穗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引,精准而坦然地落在那份申请书上。
几乎没有犹豫,她微微倾身,手臂优雅地伸展,轻易地就从货架上取下了一份。
瑞穗将那份塑封好的申请书拿在眼前,手指隔着透明的封套,轻轻抚过封面上阳光水族馆的Logo以及“结婚申请书”那几个庄重又浪漫的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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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得非常仔细,嘴角噙着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意,仿佛透过这份崭新的、带着油墨香气的纸张,看到了泛黄的旧日时光,看到了当年与清告一同填写那份改变人生轨迹的表格时的场景。
仅仅两三秒后,瑞穗将申请书轻轻放在自己腿上,抬头对身后正紧张得不知该看哪里的祥子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
“我就要这个了。我们去结账吧。”
祥子还沉浸在母亲竟然如此坦然地拿起这个让她脸红心跳的东西的震惊中,听到母亲的话才猛地回神,忍不住惊讶地小声问
“母亲大人?您……您不是已经和父亲大人结过婚了吗?为什么还要买这个呢?”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好奇,实在难以理解已婚母亲购买结婚申请书的举动。
瑞穗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纪念品店明亮的灯光,回到了那个同样充满期待与忐忑的年轻岁月。
“嗯,没错,我和你父亲是结过婚了。
但是啊,祥子,当初我们填写的那张真正的申请表,在递交之后,就属于市政厅的档案了,我们手上并没有留下任何实物。”
她的指尖再次轻轻点了点塑封的封面
“而看到了这个的时候,我就会清晰地想起当初和你父亲一起,怀着怎样的心情,一笔一划填写那份表格时的每一个细节。
那份期待,那份承诺,那份决定共度一生的决心……这一次,我想把这份‘回忆的载体’留在自己手上。”
祥子听着母亲温柔的话语,看着她沉浸在甜蜜回忆中的神情,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羡慕和向往。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暂时还无法理解那种深刻的、属于父母之间相濡以沫的情感羁绊,一时间只能呆呆地看着母亲,说不出任何话来。
瑞穗看到了女儿那副惊讶又带着向往的表情,不由得轻笑出声,那笑声如同清脆的风铃,随后她带着促狭却又充满祝福的语气说
“没关系,祥子。等到了以后,你也会找到一个想要和你一起,郑重地填写这张表格的人的。”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一个能让你毫不犹豫写下名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