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丰川家的晚宴

她微微扬起下巴,带着四宫家特有的、近乎傲慢的自信,声音冷冽如刀:

“柒月少爷多虑了。他们不会有任何在外散播不利四宫家言论的机会。”

话语斩钉截铁,蕴含着强大的掌控力与冷酷的决心

“这点,请你放心。”

她意指四宫家对舆论信息的恐怖控制力。

柒月看着两人,一个冰冷倨傲,一个纯净固执。

他轻叹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谣言止于智者’?‘强权压制流言’?想法都太天真了。”

声音带着超越年龄的冷冽:

“把柄永远是自己亲手递出去的。在此等场合,任何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都可能成为日后被人攻讦的武器。”

他的目光在辉夜与祥子脸上各停留一瞬,带着深刻警示:

“所以,接下来——还请你们‘好好相处’。别做那种轻易就把武器递给对手的……蠢货。”

最后二字,他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砸在二人心头。

辉夜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被触动了一下。柒月的话并非指责,而是在提醒她们身处何种险境。

这份清醒的认知与直白的警告,反而让她感到一丝……奇异的可靠?

祥子则抿了抿唇,明白了柒月的用意。

她的小性子,在此等场合下,确可能给柒月带来麻烦。

短暂的沉默弥漫开来。晚宴的喧嚣仿佛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最终,辉夜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无波,却少了几分针锋相对,多了些许……或许是妥协的意味。

“如你所愿,柒月同学。”

她看向祥子,冰冷的视线似乎也缓和了一分,“祥子妹妹,适才若有言语失当,请多包涵。”

这几乎是她能表达出的最大限度的缓和信号。

祥子也立刻回以微笑:“辉夜小姐言重了。”

她悄悄捏了捏柒月的手心,表示理解。

……

晚宴的喧嚣如潮水般退去。水晶吊灯的光芒依旧璀璨,却已不见满座宾客。

悠扬弦乐早已停歇,只余侍者收拾杯盘的轻响在空旷厅堂回荡。

丰川柒月与丰川清告并肩立于主宅宏伟的门厅前,送别最后的宾客。

夏夜暖风裹挟着草木清香自敞开的门缝涌入,驱散着厅内残余的冷气。

一辆辆豪车在管家指挥下有序驶离,车灯划破夏夜黑暗,如散落的星辰。

丰川瑞穗已露疲态,强撑的“健康”光环在无人注视时黯淡下来。她先行离场,返回内宅休息。

定治也已早些离场安歇。

当最后几位重要合作伙伴在寒暄中乘车离去,门口仅余柒月、清告与几位侍者。

清告拍了拍柒月的肩,眼中带着长辈的赞许与一丝担忧:

“辛苦了,柒月。这里交给我,你也早点休息。”

“好的,清告叔。”

清告转身处理后续事宜。

柒月正欲松口气,目光却瞥见通往偏厅的拱廊阴影下,静静伫立着一个冰蓝色的身影。

四宫辉夜?柒月以为她早已随四宫黄光离开。

他微蹙眉头,迈步走去。祥子也立刻跟上,如警惕的小兽,无声立于柒月身侧。

“辉夜小姐,宾客大多已离席。您未与黄光先生同行,滞留于此……不怕被有心人落下话柄吗?还是说您不在乎……”

祥子率先开口,语带疑问。这“不在乎”,是指不在乎话柄,还是不在乎柒月的提醒?后半句虽未出口,其意已明。

辉夜目光淡淡扫过祥子,这份天然的警惕在她意料之中。

脸上仍是那副完美无瑕、缺乏神采的礼仪表情,声音清冷如夏夜微风:

“祥子妹妹多虑了。黄光兄长有紧急要务,离席匆忙。我暂留片刻,仅是代兄长向主人家致以最后的歉意与谢意罢了。”

理由冠冕堂皇,逻辑无懈可击,轻巧挡回隐含的质疑。

祥子抿了抿唇,未再反驳,只是更靠近柒月一步,无声宣告立场。

辉夜不再看祥子,目光转向柒月,未置一词,优雅抬手向不远处侍者示意。

侍者立刻恭敬奉上一个崭新的、封面素雅暗纹的硬皮笔记本和一支镶嵌银色笔夹的钢笔。

在柒月与祥子略带诧异的目光下,辉夜接过纸笔。

她微微侧身,将笔记本摊开于掌心,翻至崭新洁净的第一页。

没有铺陈,没有客套,银色的笔尖直接落下,在纸上划出清晰优雅的字迹,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在寂静门厅格外清晰。

她写得专注而迅速。仅数行后,停笔。

“柒月同学,请收下。”

辉夜合上笔帽,将笔记本与钢笔一同递向柒月,动作流畅自然。

柒月接过,笔记本皮质封面温润,钢笔金属触感冰凉。

他翻开,崭新首页上是辉夜那如印刷体般工整、却独具韵味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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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请

丰川柒月亲启:

承蒙晚宴盛情款待,不胜感激。适才谈及音乐交流一事,深感意犹未尽。

诚邀阁下莅临寒舍。备有薄茗轻音,静候雅临。

四宫辉夜谨具

措辞正式简洁,带着四宫家特有的冰冷精准,却清晰地履行了方才在定治面前被柒月“坐实”的邀请。

无日期,无具体时间,且这邀请函竟写在笔记本上。

“确认收到。感谢辉夜小姐的邀请。”柒月正式收下。

“形式虽不甚正式,但……你可留存。作为凭证。”

她未用“请柬”,而用了“凭证”一词,微妙暗示着某种契约或约定的意味。

柒月看着手中这份特别的“凭证”。

崭新笔记本的首页,独此一份邀请。这不像心血来潮,更像一种郑重的宣告。

“明白了。”柒月合上笔记本,握于手中,脸上露出温和而郑重的微笑,“我会赴约的,辉夜大小姐。”

辉夜颔首,仿佛完成一项重要仪式。

她微微欠身,姿态完美:“那么,告辞了。期待您的到来。”

语声依旧清冷,却似乎比之前任何话语都多了分量——或许只是错觉。

言毕,辉夜不再停留,转身走向门外。

早坂爱如同无声的影子,不知何时已静候在夜色中。

辉夜步入门外的灯光下,冰蓝裙摆融入夏夜暖风。

黑色轿车悄然出现,又消失,载着那位辉夜姬彻底隐没于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