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沾湿了的手外加上带着苔藓的桥面并没有给予柒月上来的条件。
柒月——手滑了!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只被避开的白皙手掌,如闪电般疾探而出!辉夜的眼神骤然锐利,没有丝毫犹豫,五指猛地扣下!
不是抓向柒月滑脱的手掌,而是精准、有力、甚至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强势,死死攥住了他湿透的手腕!
“抓住!”辉夜的声音短促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她纤细的手臂在这一刻爆发出与拉动绳索时同样的惊人力量,腰腹瞬间绷紧,身体重心再次后倾,双脚如同扎根在桥面。
她不是简单地“拉”,而是用全身的力量将柒月沉重的、湿漉漉的身体向上提拽!
柒月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手腕传来,那力量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却带着令人心安的稳固感。
他下意识地蹬踩水面借力,另一只手也本能地向上攀去。
两人一同发力!一个奋力上提,一个竭力攀爬!
柒月终于被这股力量猛地拉离水面,回到了桥面!
但刚登上桥面时,巨大的惯性让他踉跄着向前扑去,而辉夜正因全力拉拽而身体前倾——
柒月没能收住力,结结实实地撞进了辉夜的怀里!冰凉的、滴着水的身体与温热的身体骤然相贴。
强大的冲击力让辉夜也闷哼一声,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小半步才稳住身形。
她昂贵的校服前襟,瞬间被柒月身上的污泥和河水浸透、染脏,留下了大片深色的污浊水痕。
被救者和救人者都成功上岸,桥上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掌声和低低的欢呼。
落水女生被七手八脚地扶到一旁,立即有同学递上毛巾和外套。
柒月浑身湿透,昂贵的定制校服沾满污泥与水草,狼狈不堪,头发紧贴额前,水珠不断从发梢滴落。
他摘下被污水模糊的眼镜,用同样湿透的袖子随意擦了擦镜片,脸上没有任何嫌恶或抱怨,只有一种完成任务的平静。
会长立即指挥现场:
“快!送她去医务室!志愿活动终止,大家散了吧!”
混乱中,白银御行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呆立在原地,内心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他看着被众人簇拥离开的落水少女,目光死死锁定在桥边那两个浑身湿透、沾满污泥的身影上。
小主,
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同学,丰川柒月竟能毫不迟疑地跳入那令人作呕的污秽之中!那献身般的果决没有丝毫犹豫!
而四宫辉夜,那位传闻中冷若冰霜的“冰之辉夜姬”,在危急关头展现出的不是冷漠
而是令人震撼的冷静判断、迅捷行动力,以及与柒月之间那种无需言语、堪称天衣无缝的完美配合!
对比之下,白银御行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羞愧和自惭形秽!
‘我没能做出任何行动……只是不停地找着各种借口,完全放弃了思考!’
‘这和家境、天资都没有任何关系!关键在于那份在危难时刻能够摒弃一切顾虑、挺身而出的勇气和决断力!在于那份能够信任同伴、精准配合的能力!’
差距,原来在这里!白银御行终于看清了那道鸿沟的本质。
柒月和辉夜婉拒了会长上前道谢的意图,柒月只是简单地整理了一下湿透凌乱的衣襟,便一言不发地转身,并肩离开了这片狼藉的“血泊沼”。
他们的背影,一个挺拔却浸满污泥,一个清冷而步伐坚定,在夕阳熔金般的余晖映照下,在白银御行剧烈震荡的瞳孔中,被无限放大,显得无比巍峨高大。
现场很快只剩下会长和呆若木鸡的白银御行。
白银死死望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内心里满是与两人的差距感。
他声音带着颤抖向着会长开口
“会长……”
“嗯?”会长看向他,眼神温和中带着洞察。
“得是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站在他们身边?”
白银御行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所想吐露。
会长闻言,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充满鼓励与期许的笑容。他用力拍了拍白银御行的肩膀,指向那座象征着学园顶点权力的建筑:
“像我一样,成为会长就好。”
“而且,下一任会长的候选位置,现在正虚位以待。”
他补充道,眼中闪烁着光芒(找到了,接班人)
白银御行猛地一震!成为会长?像眼前的他一样?这个答案略显直接,说起来是那样简单粗暴。
他随即想到了那个萦绕心头的疑问,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
“那……丰川同学,他为什么不竞争会长?”
以柒月的家世、能力,甚至刚刚展现出的无畏担当,似乎没有理由放弃这个位置。
会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带着洞悉内情的了然:
“柒月啊……他肩上扛着的东西,或许比一个学生会长更重。那份责任,可不是谁都能轻松承担的。”
他的话语中带着些许沉重。
比学生会长更重的责任?白银御行无法完全理解那意味着什么,但会长的话,带来了希望。
他再次看向会长的眼睛,又望向柒月和辉夜身影消失的远方,眼中的迷惘稍微褪去。
污泥的恶臭、阶层的壁垒……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不再令人窒息。
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在他心中轰然成型:他,白银御行,要成为能站在那两人身边的人!就从竞选这所秀知院的学生会会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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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旬的午后,放学铃声敲响。丰川柒月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桌上课本。
刚刚结束的数学Ⅰ课程对他而言形同虚设——高一的课程早已预习完毕,他现在的目标是高二的内容。
需要重申的是,柒月拥有远超常人的记忆力和思维能力,高等部的知识体系对他而言更像是一个等待系统归类的仓库,收入囊中只是时间问题。
他并未急着离开。
开学才两周,家族为他定制的密集家教课程尚未启动,这一周的放学时光意外地由他自己掌控。
“丰川同学,小林老师找你。”
一位同学的通知打断了他的思绪。
柒月微微蹙眉。
他虽未将百分百的注意力投入课堂讲解,但也绝不至于被老师抓到开小差的把柄。
想必是别的事情。
步入略显嘈杂的教职员办公室,柒月一眼便看到了那道清冷的身影——四宫辉夜。
她正站在小林老师的办公桌旁,姿态无可挑剔。
“你好,我找小林老师。”柒月的声音平稳。
“丰川同学,这边,进来吧。”小林老师招呼道。
柒月没有询问辉夜为何在此,他对这位四宫家的大小姐并无特殊关注,既不存有普通学生那种仰望“高岭之花”的心态,也无探究的欲望。
“既然丰川同学和四宫同学你们都到了,我就直说了吧。”
小林老师的语气异常郑重,让柒月下意识将事情往严肃方向猜测。
然而下一瞬,老师的姿态瞬间切换成近乎恳求:
“丰川同学,四宫同学,请担任我们班的班长和副班长吧!求你们了!”
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