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丰川柒月想拒绝/四宫辉夜想要了解

不同于其他社团招新的喧闹,弓道部门口异常冷清,只有一块写着“弓道部招新中”的简洁木牌静静立着。

一种莫名的、难以言喻的牵引力,让他改变了方向,推开那扇虚掩着的木门。

门内是一条铺着木地板的幽静走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地桐油和木料的气息。

走廊的尽头隐约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

柒月放轻脚步,循声而去,穿过一道门廊,眼前豁然开朗——正是宽敞肃穆的弓道场。

场内的景象与他预想的“招新”截然不同。

没有拥挤的新生,也没有卖力展示的学长。

只有寥寥几位穿着弓道服的高年级部员,全部屏息凝神地聚集在射位后方,目光聚焦在场中唯一一个正在练习的身影上。

场中央,四宫辉夜身着素净的弓道服,身姿挺拔如松,乌黑的长发被利落地束在脑后。

她正完成一次射法八节中的“离”,弓弦在她指尖释放,发出“嗡”的一声清越颤音。

离弦之箭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精准无比地钉在十米开外的箭靶正中心!

白色的箭羽微微颤动,与靶心上已有的几支箭簇拥在一起,几乎分毫不差。

“嘶......这就是四宫辉夜吧?早就听初等部的后辈提起过,不过实际看到还是......太震撼了。”

一位三年级的学长忍不住的低声赞叹

“何止是震撼,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师范!你看她的发力,从足踏到会,腰马合一,力量传导完美无缺!”

旁边一位更有经验的学姐分析道,眼神里满是钦佩。

“角度控制更是精准得可怕!每一箭都像是复刻出来的一样,正中靶心,几乎没有偏差!”

这是弓道部部长,语气里充满不可思议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辉夜身上,加上柒月悄然进入,又选择站在光线稍暗的角落阴影里,竟无人发现这位不速之客。

背靠在冰冷的木柱,柒月的目光越过围观者的肩膀,落在了射位上那个纤细却如松般挺拔的身影上。

束起的长发露出修长而优雅的脖颈。

她的侧脸线条在道场的光线下显得无比专注。

辉夜正完成一轮射法八节的最后动作——残心,姿态沉稳如山岳。

上一轮箭矢发射完毕。旁边几位充当“的元”(取箭人)的学长立刻自告奋勇地小跑过去取箭。

辉夜微微颔首致意,动作标准而疏离。

她放下手中的和弓,似乎打算就此结束。

今天的目的——高等部弓道部的入部和手感确认——已经完美达成,没有必要再进行下去。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射位,向道场后方行礼告退时,扎起的马尾随着她转头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她的目光,如同冰封湖面反射的月光,不经意地扫过道场入口的方向。

然后,她的动作极其细微的顿住了一下。

那个本不应出现在这里的人影,静静地立在角落的阴影里,像一道沉默的剪影。

丰川柒月?

一个带着冰棱般质问的疑惑,无声地在辉夜心中划过。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弓道部?

这完全不符合她对柒月行为模式的认知。

他不是应该早已离开,或者置身于更符合他“身份”的场合吗?

小主,

取箭的学长们捧着箭矢小跑回来,恭敬地递上。

辉夜的目光瞬间从角落收回,脸上依旧是那副毫无波澜的冰冷表情,仿佛刚才的停顿从未发生。

她一言不发地接过箭矢。

重新定位在射位上。

搭箭、举弓,引弦......动作流畅依旧,完美依旧。

“正射必中”,只要动作正确就能中靶,而不是瞄的准才会射的准。

然而,当弓弦拉至满月,进入“会”即身心合一,引而不发的阶段时,柒月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点细微的不同。

她的背部线条似乎绷得更紧了一些,肩胛骨如同蓄力的蝶翼。引弓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更稳,仿佛凝聚了更强大的力量!

下一刻——

嗖——!

箭矢离弦的破空声似乎带着更锐利的啸音!它比之前更迅猛、更笔直的轨迹,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再次狠狠钉入靶心!与之前的箭矢紧密相连,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力量感,穿透感,比之前更胜一筹。

“哇——!”围观的学长学姐们再次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叹,被这更加凌厉完美的一箭所折服。

射毕,残心。辉夜缓缓收势。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放下弓,而是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确认射箭结果般,侧过头,目光再一次精准地投向柒月刚才所在的角落。

然而,那里已空无一人。

只有道场木桩投下的阴影,仿佛从未有人驻足。

辉夜的目光在那片空荡荡的阴影处停留了不到一秒,随即平静地收回。

她放下弓,向道场深处行礼,动作依旧规整,完美得如同精密仪器。

只有那微微抿紧的唇线,泄露了一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困惑的涟漪。

为什么出现?又为什么离开?

无法理解这个谜题,如同一支偏离轨道的箭,在她冰封的心湖上,留下了一道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划痕。

柒月早已离开弓道部道场。

他漫步在相对安静的校园小径上,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公式化的射击......”他低声自言自语,脑海中回放着辉夜那精准到可怕的每一箭

“每一次射击都是在复刻自己已经做到的一次完美射击......不需要突破,不需要变化,仅仅依靠完美的复刻就能达到此次完美吗?”

他的语气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别的什么,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含义复杂的叹息

“真是......羡煞旁人的才能呢。”

这羡慕里,或许掺杂着一些对于那种极致掌控力的认可,也或许有那么一点对这种完美背后存在的,如同精密仪器般缺乏意外的疏离感。

他又随意地逛了几个社团的招新摊位。

轻音部的鼓点震耳欲聋,园艺社的花草生机勃勃,将棋社的对弈沉默激烈......

热闹非凡,却都无法让真正吸引他的驻足。

他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匆匆略过这属于青春热闹的画卷。

打电话叫司机来接自己,柒月将手提包一只手拎着走出学校,来到今早下车的侧门,虽然是工作日,但是秀知院并没有出现车辆拥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