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让我们送送将军吧!”
张屠户挤到最前面,脸上还带着泪痕。手里提着一块,刚腌好的腊肉:“少将军最爱吃我腌的肉,我……我给少将军带上……”
“还有我的!”
糖画师傅,举着一杆新捏的糖枪。糖枪在寒风里微微融化,滴下几滴糖浆:“这杆枪,我没加色素。纯用的甜梗青糖糖,甜的……
让将军们在那边,也能尝尝家里的甜味……”
穿粗布棉袄的妇人,领着一群孩子。每个孩子手里都捧着,一小把松柏枝,枝上还带着雪。
其中一个小孩子上前,将松柏枝放在黑漆棺木上:
“我娘说,松柏长青。将军们的魂,也能看着咱们石柱城,一直安稳下去……”
秦良玉望着,跪在雪地里的百姓。望着他们冻得通红的手,望着那些热气腾腾的馒头、融化的糖枪、带雪的松柏枝。
突然别过头,抬手抹了抹眼角。不是泪,是雪落在脸上,化了!
“好”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就让乡亲们,送将军们最后一程。”
三日之后,万寿寨依然飘雪。
十二具棺木被抬上马车,每辆马车前都跟着一群百姓。有的扶着车辕,有的牵着马,有的只是默默地跟着走。
手里的白幡,在风雪里轻轻摇晃。
王泽和幸存的士兵走在最前面,腰间的白绫系得更紧了。甲胄上的雪积了一层又一层,却没人敢抖落。
那是乡亲们的心意,是这座城对忠魂的祭奠。
城门口的灯笼又挂了起来,只是换成了白色的。红对联被小心地收进箱子里,等过了这三日,等将军们入了土,再重新贴上去。
糖画师傅还在街角,只是不再捏长枪,改捏松柏。
捏了一朵又一朵,递给路过的孩子。并轻声对他们说:“记住那些人,是因为有他们。咱们能安安稳稳吃年糕,看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