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从未想过有这么多阴灵,为了守护这片冥土,甘愿付出一切。
一股滚烫的情绪,在他灵魂深处涌动。那是震撼,是敬佩,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他不过是隐月族,一个普通族灵,侥幸存活下来。而在遇见王泽的时候,竟然卷入关乎阴阳存亡的大事。
若是稍有懈怠,耽误了大事。岂不是对不起这些,正在浴血奋战的阴军?
这一刻,一颗名为“守护”与“责任”的种子,悄然在他心底生根发芽。他攥紧残魂凝聚的手掌,更加坚定了速速归族传信的念头。
战场边缘阴气太过狂暴,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厮杀,沦为炮灰。月凛压低魂体,借着阴雾与白骨山石的掩护,小心翼翼地绕开战场。
一路磕磕绊绊,数次险些被域外邪祟发现,要么是拼尽全力躲进阴缝,要么是耗尽魂力隐匿气息,魂体变得越来越稀薄。
几乎快要透明,有好几次都差点,直接消散在阴间的风里。
他饿了,便吞几口稀薄的阴气充饥;累了,便在阴石后歇上片刻,稍一恢复便立刻启程。
遇到拦路的孤魂野鬼,能躲则躲,实在躲不过,便拼着受伤将其击退,全程不敢有丝毫恋战。
历经整整二十多日的艰辛跋涉,躲过无数凶险,他终于远远望见了桃芷山的轮廓。感受到了熟悉的隐月族血脉气息,泪水瞬间从魂体中渗出。
他终于回到,阔别数十年的冥土家园了!
月隐山脉,终年被淡淡的月华笼罩。山间玄阴气氤氲,与外面的惨烈战场判若两地。
族灵们察觉到外来魂息,纷纷警惕上前,待看清是失踪数十年的月凛,皆是又惊又喜,围上来嘘寒问暖。
阔别已久的同族亲情萦绕周身,月凛心中泛起暖意。
可他深知事态紧急,根本来不及享受这团聚的喜悦。甚至来不及跟族人,诉说这些年的遭遇。
便急匆匆,朝着族长居所赶去。
“父亲!父亲!”
月凛冲到隐月族长面前,魂体不稳地晃动着,声音带着急切与疲惫:“父亲,孩儿有要事禀报,关乎重大,还请父亲摒退旁人!”
“凛……凛儿!!”
隐月族长是一位须发皆白、周身透着温润月华的老者,见月凛魂体残破,神色焦急,知晓必有大事。
来不及关心儿子,也来不及激动与惊喜。
当即挥退左右,沉声道:“凛儿,你这些年流落异地,能平安归来已是万幸,究竟发生了何事,让你如此慌张?”
月凛压下心底的激动与疲惫,一字一句,将自己寄生徐麟体内、徐麟因主魂残缺沦为痴儿、自己养魂多年欲归阴却苦于徐麟体内阴邪难除。
而后偶遇王泽、与其达成交易。对方以圣光清除徐麟体内阴邪,助自己归阴。
以及王泽遭遇四方势力围杀,急需传信豹尾阴帅,早做打算的事情。原原本本、毫无隐瞒地说了一遍。
末了,他又着重讲述了自己返程途中,误入阴间战场。看到华夏阴军浴血奋战、抵御域外联军的惨烈景象。
“父亲,那位王泽前辈,绝非寻常阴灵。他体内煞气滔天,杀气都能凝成实质。而且他说此事,关乎两界安危,绝无半句虚言。
孩儿一路不敢耽搁,拼尽全力归来,就是为了将消息及时传到。还请父亲务必想办法,联络到阆皓世叔,万万不能耽误!”
月凛躬身行礼,语气无比诚恳,眼神里满是坚定,尽显诚实守信的本心。他生怕父亲不信,又反复强调了数遍细节。
隐月族长听完,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眉头紧紧皱起。他深知阴间如今战事吃紧,四方域外势力蠢蠢欲动。
而且这位王泽的大名,他倒是听到过一些传闻。
据说这王泽,乃是抱犊山黑白阴帅弟子。受豹尾阴帅爷亲自邀请,这才加入桃芷山。
并且一来,就成为先锋军团的军团长。率领这桃芷山先锋军团,在战场上打出了赫赫威名。
可就是不知这王泽军团长,为何会出现在阳间?并且还遭遇到,敌方的合力围杀!
不过王泽遭遇围杀,这绝非小事。很可能牵扯到,阴间战场格局的变化。
他当即站起身,沉声道:“此事非同小可,若是延误,后果不堪设想!
凛儿,你能拼死传信,做得很好!
是一个,诚实守信的好孩子。没有愧对我隐月族,多年对你的培养。”
族长说话间,转身走进密室中取出一枚,泛着淡青色光芒的魂玉。这便是他与故友,阆皓将军留存的传讯魂玉。
当初约定,唯有生死关头、重大事宜才可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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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将一丝魂力注入魂玉,将月凛所述的全部消息,连同王泽的嘱托,尽数录入其中,随后催动魂力,将魂玉朝着战场方向发送出去。
做完这一切,族长看向月凛,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消息已经传给阆皓将军了,接下来便看他们的决断了。
孩子你一路艰辛,先下去休养吧。这份功劳,族中定会铭记。”
月凛却摇了摇头,依旧守在一旁,神色忐忑:“孩儿不碍事,只是心中始终不安,不知这消息能否顺利传到。阆皓将军会不会重视……?”
他不过是阴间一个底层族人,平日里连阴将都难以见到。如今竟要将消息,传到豹尾阴帅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