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王泽就像踩在云朵上一样。走路都带着风,脸上始终挂着藏不住的笑容。
就连山里迎面吹来的风,感觉都带着丝丝甜味。
家里原本养着十几头牛,如今也被卖得七零八落。
只留下四五头小的,交给爷爷看管即可。爷爷身子骨虽然不好,照看几头牛,倒也不算吃力。
处理好牛的事,已经比开学晚了几天。王泽再也等不及,赶紧收拾好简单的行囊。
那是一个肥料蛇皮口袋,装着几件换洗衣裳,以及够与姐姐吃一个星期的米。这便是他,所有的行李了。
终于到了出发的时候,下午他告别了爷爷奶奶,告别了王家坪的老屋。急匆匆下了山,直接住在了大伯家里。
那一晚,王泽躺在大伯家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一夜无眠。
脑子里全是学校的样子:明亮的教室、整齐的课桌、和蔼的老师、一起玩耍的同学,还有徐娅姐姐、冉艳丽姐姐,以及那个照片上模糊的、叫林冬梅的女孩。
他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星星从亮到暗。从天黑等到天亮,恨不得天马上就亮,马上就出发。
天刚蒙蒙亮,王泽就爬了起来。洗漱干净,精神抖擞地站在大伯面前。
吃过早饭,大伯王正良带着他。从庙嘴方向下走,跨过万家沟的小河直奔道班。
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见有车进城。
刚好有一辆货车,正在王正平伯伯家的葛根厂装货。于是大伯上前帮忙装车,等装完车后就搭便车进城。
等到了石炷堤口,货车要往幺店子方向走。王正良带着王泽下车,对着车主感激一番后,两人沿着棉花坝朝休闲广场走去。
他们先去银行,从写着王学武名字的存折里,取出了学费和生活费。薄薄的几张钱,攥在手里,却沉甸甸的。
那是爸爸的血汗钱,是王泽读书的希望。
走出银行,已经快到中午了。大伯随便找了一家面馆,带着王泽进去吃碗面填饱肚子。
随后便要带着他去车站,送他去坐开完学校的车。
当他们走过一家手表店时,王泽透过玻璃橱窗。看见里面柜台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手表。
于是他抬头看向大伯,眼神里带着小小的期盼,声音怯生生的:“大伯……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啥子事?你说,只要是合理的,大伯都答应你。”王正良笑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