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蛮麟带着四五十号兄弟,七八辆车,一路高速狂奔。
到了青岛市区,天已经黑透了。
他没急着去赌场,而是先打听好了医院的位置。
一行人呼啦啦涌进急诊大厅,几个值班护士被这阵势吓了一跳,赶紧躲到了护士站后面。
赖黄毛躺在急诊留观室的一张病床上,左胳膊从手腕处裹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还洇着暗红色的血渍。
他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整个人蜷缩在病床上,时不时打个哈欠,浑身一阵一阵地发抖。
李蛮麟推门进来的时候,赖黄毛正用右手抓着床单,一看见李蛮麟,眼泪哗哗往下掉。
“麟哥!你可算来了……”
李蛮麟走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他那截残肢,眉头皱了一下,没说话。
赖黄毛吸了吸鼻子,浑身又哆嗦了一下,眼神急切地看着李蛮麟:“带粉了没?快给我来一口!我浑身痒!受不了了……”
李蛮麟一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就明白了——这是犯瘾了。
他冲身后的贺小风使了个眼色:“给他。”
贺小风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递了过去。
赖黄毛接过来,手抖得差点没拿住,好不容易弄好了,猛地吸了一口。
一瞬间,哈欠不打了,身子不抖了,连那截断腕上的疼痛都好像一下子远去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华莫,”李蛮麟拉了把椅子坐下,“到底咋回事?你跟我说清楚。”
赖黄毛靠在床头,添油加醋地开了口。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自己那只残肢晃了晃:“麟哥,你看我这手——以后我不能给你挣钱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恨意,“我报了你的名号。我说我是山西龙城的,我大哥是三马虎李蛮麟。”
李蛮麟抽烟的动作停了一下,眯起眼睛:“然后呢?”
赖黄毛的声音拔高了:“你猜他咋说的?他说——‘三马虎算个屁!从来没听过什么李蛮麟!’”
他喘了口气,眼眶又红了,“说完就把我手砍了。还说……还说三马虎来了也没用,这是青岛,不是龙城!”
他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行了。”李蛮麟站起来,把风衣的扣子系上,“我知道了。他赌场在哪儿?”
“民生路,皇冠假日酒店,地下一层。”赖黄毛赶紧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