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李凤龙那张惨白的脸,半天才憋出一句:“龙哥,你……好好养着。”
邹大庆也来了。他站在床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那条空了的裤腿,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同情,有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恐惧。
他在想,如果那天晚上他没走,留在工地上,现在躺在这里的是不是就是他?
王国瑞也来了,还有大大小小几十号人,把病房挤得满满当当。
李凤龙躺在病床上,一脸惨白,毫无血色。他的眼睛红肿着,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
他看着眼前这些人,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李金财、邹大庆、王国瑞,还有那些跟了他十几二十年的老兄弟。
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有点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兄弟们,我让聂磊打成这样,心里不服。我恨啊。”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说话对他来说都很费劲,但他要说,他一定要说。
“早晚有一天,你们也可能跟我一样!”
病房里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他,没人说话。
“原来我出去,是大名鼎鼎的崂山李凤龙。”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现在呢?我是崂山轮椅龙了!”
有人低下了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李凤龙喘了口气,继续说,声音又低下来:“别以为眼前日子过得挺好。以后在青岛见着聂磊,他根本不拿咱们当人!人家现在出去,都以青岛一把大哥自居了。”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咱们混了十来年社会,让一个小孩这么打压着,行吗?你愿意在他跟前当小弟吗?”
没人回答。但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咬着牙,有人脸上的表情变了——从同情变成了愤怒,从恐惧变成了不甘。
“兄弟们,”李凤龙的声音突然高了,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狠劲儿,“赶紧醒悟吧!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