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豪被抬上担架,推进了救护车。车门关上,笛声响起来,救护车开走了。
聂磊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脸上还挂着任豪的血,被冷风一吹,干了,绷在皮肤上,紧巴巴的。
“走,去医院。”他说。
医院的手术室在二楼,走廊里的灯是白色的,日光灯,照得人脸色发青。
聂磊坐在手术室门口的塑料椅上,身子往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低着头。
兄弟们站在走廊里,有的靠着墙,有的蹲在地上,没人说话。走廊里只有日光灯的嗡嗡声,和手术室里偶尔传出来的器械碰撞声。
一个多小时后,红灯灭了。
手术室的门推开,孙医生走出来——他跟着救护车一起来的,刚才亲自做的手术。他摘下口罩,露出半张疲惫的脸,额头上还有没擦干的汗。
聂磊第一个站起来,走过去。兄弟们呼啦一下全围上来,把孙医生围在中间。
“医生,我兄弟咋样?”聂磊问。他的声音有点哑。
孙医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上露出一点笑容。
“太悬了,”他说,“真是福大命大。”
他顿了顿,看着聂磊的眼睛:“差一点脑出血。那个冻土砸的位置,再偏两公分,就是太阳穴;力道再大一点,就是颅骨骨折。幸亏抢救及时,现在没啥大事了。”
他把手套摘下来,塞进旁边的医疗废物桶里:“在医院观察一段时间,伤口换换药,输几天消炎药,等脚上的伤口愈合了就能出院。谁是家属?办下住院手续。”
聂磊长出一口气。
兄弟这条命,保住了。
刘毅和史殿林去办住院手续。任豪被推出手术室,头上缠着纱布,左眼肿得老高,嘴唇裂了两道口子,脚上打着石膏,吊在床尾。他闭着眼睛,脸色还是白的,但比刚才好多了。
推进ICU,护士们忙着接监护仪、调输液速度、量血压、测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