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黑。
他被推着往前走,塞进一辆车里。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车发动起来。
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引擎的轰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车往前开,不知道开向哪里。
头罩被摘下来的时候,聂磊眼前一片昏暗。
他眨了眨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周围——一间不大的审讯室,惨白的灯光,铁质的桌椅,墙上挂着一面国旗。对面坐着几个人,最中间那个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穿着笔挺的衬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很冷。
武长顺盯着聂磊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慢慢走到他跟前。
“知道我是谁吗?”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
聂磊没说话。
武长顺弯下腰,把脸凑到他跟前:“给你提个醒,武常福是我弟弟。”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聂磊:“老子叫武长顺。把我弟弟两条腿全掐折了,你好大的胆!”
话音刚落,他抬手就是两巴掌。
啪啪!
聂磊的脸被打得歪向一边,嘴角渗出血来。他咬着牙,没吭声。
“你在青岛不是很牛逼吗?”武长顺绕着他走了一圈,声音里带着嘲讽,“关系不是很硬吗?打完我弟弟还敢跑津门来?”
他停住脚步,冲旁边的人一摆手。
“我得好好招待招待你!给我打!”
上来四五个警官,手里都戴着拳击手套。他们围住聂磊,拳脚雨点般落下来。有人打他的脸,有人打他的肚子,有人踢他的腿。聂磊被绑在椅子上,躲不了,只能硬挺着。
砰砰砰的闷响声在审讯室里回荡。
旁边的审讯室里,蒋元、刘丰玉、王利群他们也一样。几个人被分开审讯,每个人都在挨打。惨叫声隔着墙都能听见。
聂磊头一回觉得——在津门这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小春庄。
酒席散了,于左民送聂磊他们到门口,握手告别。聂磊上了车,几台车缓缓驶入夜色。
于左民回到屋里,坐下来喝了口茶,忽然想起什么,把手伸进口袋,掏出那块劳力士。
他摇了摇头,把于召镇叫过来。
“召镇,这表你拿着,明天给人家送回去。”
于召镇一愣:“爸,刚才怎么不当面还?”
于左民瞪了他一眼:“当面还?人家一片心意,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还回去,让人家面子往哪搁?明天你专程跑一趟青岛,登门道谢,再把表还了。顺便带点咱们小春庄的特产。”
于召镇接过表,点点头:“行,那我先给磊哥打个电话,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