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咽下去——
噗!
江铁流猛地往前一探,嘴里的酒混着血沫子,照着聂磊的脸噗的一下全喷了出来。
江铁流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酒,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我们德州敬酒的方式,”他指着聂磊,笑得前仰后合,“可能有点特别,希望磊哥不要介意。这酒好喝吗?”
身后那二十多人也跟着笑,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聂磊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酒液混着血沫子还挂在他脸上,顺着下巴往下滴。他的衬衫前襟湿了一大片,红的白的混在一起,狼狈至极。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慢慢抬起手,摘下眼镜。眼镜片上糊满了血沫子,模糊一片。他用衬衫下摆仔细擦了擦,重新戴上。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江铁流。
“来,”他的声音很平静,“接着来。继续。”
江铁流的笑声慢慢收住了。
他看着聂磊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太静了,静得不像一个刚被羞辱的人,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江铁流脸上的笑变得有些僵硬。他从旁边拿起一把卡簧,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啪的一声扔到聂磊跟前。
卡簧在灯光下闪着寒光,落在聂磊脚边。
“是你自己来,还是我来?”江铁流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扎完了你就可以走了。我江铁流说话算话。”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得意:“该侮辱你的也侮辱了,该扎的也扎了,该拿的钱也拿了。咱俩没什么深仇大恨,我就不往死里整你了。”
聂磊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卡簧,然后抬起头,看着江铁流。
“行,我自己来。”
他弯下腰,捡起那把卡簧。
他把卡簧握在手里,盯着江铁流的眼睛。
江铁流的脸色微变。
“你看好了,”聂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
他抬起刀,对准自己的大腿。
噗哧——
刀尖扎进肉里,血蹭地就流出来了。
聂磊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吭声。他握着刀柄,往外一拔,啪嚓一下,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裤子往下淌,很快洇湿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