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昭曦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凤仪宫外,那晃动的珠帘也缓缓归于平静。
殿内暖香依旧,夏婉宁脸上那副温柔慈母的笑容,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不带任何感情的平静。
看着远离的背影,夏婉宁并未起身,而是重新执起那盏早已温良的参茶,指尖在光滑的瓷壁上轻轻摩挲,目光落在珠帘上,若有所思。
侍立在侧的瑛萝给夏婉宁换上了一壶新沏的热参茶,随即向她微微欠身,夏婉宁便将手中茶盏放在小几上,让瑛萝给她续上了热茶。
而夏婉宁并未立刻去碰那盏新添的参茶,纤细如玉的食指指尖,无意义地在那张光滑的小几上缓缓划着圈,指甲上淡粉的蔻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微的光泽。
良久,她才极轻地吁出一口气,这一声微弱的吁气,几乎融入了炭火轻微的“噼啪”声中。
“瑛萝。”夏婉宁的声音轻轻响起,却带着一种惯于发号施令的沉稳的穿透力。
“娘娘,奴婢在。”瑛萝即刻应声,向前微微倾斜上身,做出一副专注聆听的姿态。
“方才曦儿的话,你都听真切了?”夏婉宁的视线终于从珠帘上收回,落在瑛萝低垂的眼眸上。
“回娘娘,字字句句,听得真切。”瑛萝低声回答,却也有些疑虑:“三公主此番,倒像是真的疑心了四公主和那个内侍监的王公公,有了什么关联?”
“你也看出来了。”夏婉宁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那不是笑容,更像是一种极淡的嘲讽:“曦儿言语间多是关心昭宁,什么‘忧心姐妹’……”
言至此,夏婉宁略微停顿,轻笑一声:“是啊,曦儿如今是愈发出息了,懂得将这‘忧心’化作最锋利的探针,也更是有了主见,竟将赫连那孩子的遗体一直冷置在府中,看来曦儿是真心爱慕那个小小王爷……”
说话间,夏婉宁伸出保养水嫩的手,轻轻端起茶盏,指尖感受着那盏白瓷传来的温热。
“说起来……”瑛萝疑道:“三公主胆子也真是太大了,怎么敢将个死人尸首就那么摆在府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