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仅仅是开始。
这条街道周围的镇民们,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人偶一般,麻木而有序地摆着队次第上前。
每一个递出粗陶瓶或小瓦罐的人,都得到了一锭同样分量的、或是更少一些的金元宝,与那老妇人一样,这些金灿灿的金元宝都被蒙面“贵人”随意地丢在了泥地里。
之后,他们又用几乎白送的价格,从那蒙面“贵人”手中换取到了各类生活用品,以及那些本不该出现在这等穷乡僻壤里的精致食材,其中不乏有饱满如珍珠般的雪米,散发着清冽香气的高山云雾茶,甚至还有风干得极好的珍稀菌菇,这些无一不是世家大族或皇亲贵胄的专享之物。
展月伏在棚顶,指节的骨缝被他攥紧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手背上暴起的青筋也没能引起他的注意。
他死死紧盯着下面这荒诞的一幕,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心里低声怒道:“十两黄金换一滴青冥泪,却又用五个铜钱贱卖了贡品玉雪蛤!他娘的畜生!这是要吸干人的骨髓!榨干这些百姓的魂魄啊!用金子锁命,用‘恩赐’磨灭他们的心,实在是好狠毒的手段!”
街道中心那辆金线绣帘的马车如同毒瘴中浮出的鬼船,无声地锚定在那片泥泞的空地上。
何青锦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一般,悄无声息的隐现在低矮屋檐下的墙角里,甚至还利用着无处不在的飘荡青烟为自身作掩护,让他完美融入了这片灰暗腐朽的背景中。
被他尾随着的前面那蒙面骑士速度并不快,何青锦如同附骨之疽,始终与那人保持着约三十步左右的距离。
那蒙面人在一处破败偏僻的巷口停步,这里的青烟似乎更加浓郁一些,甜腥味中夹杂着一股更浓郁的腐烂之息。
“收货!”蒙面人对着其中一扇门低声喝道,声音与那为首之人一样刻板,甚至毫无情绪起伏,虽声音不高,却像冰锥般刺破了这里的死寂。
巷子深处的那几户紧闭木门的人家,在这一声低喝之后,沉寂的门内随即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和窸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