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昨日遇到贺连城开始,直到刚才亲耳听到赤昭曦所言为止,宁和都以为这是计谋!是诈死!是宣赫连在绝境中暗藏的锋芒!
宁和在得到最后那一封飞鸽传书后,便催着仪仗队伍紧赶慢赶地奔赴盛京城,原本预计要在腊月初二或初三才可抵京的行程,硬生生让宁和催到了十一月廿九,正正提前了三四日的时间,加之连日的阴雨天气,这时间对蔺宗楚那样的仪仗来说,已是极限中的极限了。
日夜兼程之下,心中一直怀揣着那点不肯熄灭的火苗,支撑着宁和踏过千里泥泞,可眼前这尊棺椁,还有王妃的话,像一盆彻骨的冰水兜头浇下。
周遭一切响动,此刻仿佛都被宁和摒弃在心门之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牌位上的字:
皇勅特进摄政王宣公讳赫连府君之灵位
孝正妃晋国三公主赤氏率慈育子女奉祀
子澄璧(系侧室荣氏出)
女澄玉(系侧室荣氏出)
宁和的脸色在瞬间似乎也褪去了血色,下颌的线条忽然绷紧如刀锋一般,指节也用力紧握着拳头而使得手背上青筋毕露。
直到这一刻,宁和一路以来与蔺宗楚共推的那一点残存的“诈死”幻想,在这样的事实面前,被彻底的无情碾碎了。
此时站在人群外围的贺连城,目光如炬地环顾着灵堂里的细微末节,如同一条隐蔽的毒蛇一般,当目光落在宁和瞬间失了血色的侧脸上时,贺连城脸上那道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愈加狰狞可怖。
怔愣在原地的宁和,不禁环抱双臂,轻轻搓了一下双臂两侧,赤昭曦见状说道:“本宫都忘了,这灵堂里放了十足的寒冰,若是于公子觉得寒凉,不若移步至院中说话。”
“寒冰?”宁和看着这尊棺椁,忽然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王妃,您是想要查清王爷身亡的真相之后,再送王爷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