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云低垂,官道两旁参差不齐的古树被阴霾笼罩的天空里,在地上投下墨色的剪影,潮湿的泥土混着草木的气息在空气中凝结起来,野桂树的枝叶在阴沉的暮色中簌簌作响。
铁蹄踏过的泥路溅起的泥浆四射开来,疾速奔腾的马蹄声在落日后的深暗中显得格外清晰,次第惊起林间一片片的寒鸦。
雕饰着精致鎏金纹的车辕匀速向前行进着,即便是这般天气也不见有丝毫减速之意,跟在马车旁的衡翊向着软厢里问道:“王爷,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咱们还继续赶路吗?”
衡翊说完话,只见马车软厢的车窗遮帘被掀开,宣赫连透过车窗望了望外面的天色,又伸出手在空气中悬停了一会儿,收回手说:“再前行十里地,扎营休息。”
“得令!”衡翊应了声立刻“驾”的一声,加快了胯下马匹的速度,转眼间就冲到了车队领头的位置,与荣顺传话:“荣顺,王爷有令,再往前走十里地就扎营休息!”
荣顺听令点了点头,衡翊又折回了马头向车队中间宣赫连马车的位置奔去,荣顺则在前方冲着众将士大喊了一声:“再前行十里——!”
“是——!”荣顺的令声刚落下,便听着五十余人齐刷刷的应声响彻了这一片野林。
“嚯!看来就在前面了!”听到了那远远传来的众卫应声,虽然沉闷又微小,但叶鸮心知车队一行就在前面不远处,便大喝了一声“驾!”更加快了速度朝前方奔去。
片刻之后,衡翊耳朵一动,一手紧紧拉住缰绳,小指还勾住了袖口处的缝线上,另一手则搭在腰间的佩剑上,将马匹的距离与宣赫连的马车稍稍靠近了一些,微微俯下身对着软厢里面低声道:“王爷,有情况!”
“怎么?”宣赫连闻言也立刻将手放在了腰间的佩剑上,眉头微蹙警惕地问道:“有刺客追来?”
衡翊低声回道:“是不是刺客还不知道,但听得出那马蹄声可是相当急促地朝着咱们直奔而来的!”
“可听得出是多少人马?”宣赫连紧接着问,衡翊立刻回到:“听声音应是只有一匹快马。”
“一匹快马,从本王出发的方向而来,又在这个时候……”宣赫连思忖片刻后说:“衡翊,你到后方去压队,提前探一探来者何人。”
“是!”衡翊领命后立刻调转马头,向着车队最后的位置奔去。
看天色大约是已过了戌时,叶鸮心下暗自窃喜着,没想到能追的这么快,甚至还不到亥时便已经跟上的车队。
正想到这忽觉面门一阵疾风袭来,叶鸮立刻向一侧闪身躲过了暗器,骑在千里驹的马背上,快速奔袭的速度,使得叶鸮根本来不及看清那朝着自己袭来的暗器是什么,紧接着又是“咻咻”两声从正面射来。
叶鸮闻声随即双手支撑马背,双脚一蹬脚踏将下半身反倒立起来,将自己半身都倒悬在马背上,这才躲过了随后而来的两发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