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崇壁虽看不到周围的情形,可他心中已经猜到了此时监斩官的慌乱,笑声不减反甚:“逆贼?!哈哈哈——!你就等着看吧,看那龙椅上最后坐的是谁!”
监斩官再也坐不住了,他立刻让一旁的书记官绕过木案,前去把那令箭捡了回来,又转向身旁的差役,低声吩咐:“你拿我的令牌,快马加鞭,进宫向陛下呈禀,将死囚殷崇壁方才的话,一字不漏地转告陛下!快去!”
当消息传入御书房时,赤帝正坐在御案后,翻看着刚刚呈上来的折子,却被外面急促的脚步打断了思绪。
“陛……陛下……”门外的声音搅得赤帝眉宇紧蹙,闫公公立刻示意来禄出去问清情况,片刻后再回来,只见来禄的脸色实在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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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公公知道定是出了什么情况,急忙迎上前去,与御案拉开了些距离,小声追问:“来禄,外面究竟什么事吵吵嚷嚷的?”
来禄吓得有些哆嗦,压低了声音在闫公公耳边低声回话,顿时,闫公公面上也难看起来。
“什么事。”赤帝批阅折子的目光并没有移开,只是冷声问道:“外面怎么了,叫你们这般聒噪。”
听到这声询问,来禄可不敢多言一句,向后退了两步,将闫公公“推”向御案前,低声与闫公公说:“师父,这话……只能您来传了……”
闫公公重叹一声,转而几步就移至御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回禀陛下,是……是刑场那边,出了点意外。”
赤帝当然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一听刑场有事,握着朱笔的手不禁僵住一瞬,随即恢复如常:“说。”
“是……是死囚殷崇壁,在刑台上……说……说……”说了半天,闫公公也没说出一句话来,惹得赤帝好不厌烦:“说什么!”
闫公公咽了口唾沫,一字一顿地再开口,但并没有敢重复那三个字:“他说……‘陛下现在的每一步,不过都是在为他后嗣的江山铺路罢了!’”
话音落,御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闫公公的手抖得连衣襟都随着摆动起来,来禄更是吓得面色惨白,打颤的双腿立刻也跪了下来。
赤帝坐在御案之后,面色似是没有过大的反应和变化,可握着朱笔的手,却攥得越来越紧,紧到指节都开始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逐渐清晰可见。
赤帝猛地站起身,迅速绕过御案,取过墙上悬挂着的那柄宝剑,猛一发力将剑刃出鞘,剑身在晦暗不明的光线闪过一道冷冽的白弧。
不等旁人反应过来,赤帝已经转身挥剑,将龙椅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头劈成了两半,顿时木屑飞溅,朱红的漆皮崩了一地。
“传旨!”赤帝再开口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死囚殷崇壁,即刻问斩,不得有误!”
得了赤帝的明令,闫公公急忙低声催促来禄:“还不快传话出去!”
来禄这才反应过来,起身时差点没站稳而摔倒,急匆匆地奔向外面去传话。
快马从宫中疾驰而出,穿过长长的街道,直奔刑场。
当监斩官看见那匹马时,心中一凛,立刻起身迎上前去,与那翻身下马的差役交谈几句后,面色沉沉地回到案前。
按理来说,令箭落地,便不可收回成命,无论天大的事,也不能阻挡法场行刑。
但这次实在事出有因,从殷崇壁口出狂言可听出,他定是在皇家子嗣上做了什么文章,那监斩官自然是心中胆怯,不得不为此多留个心眼,万一赤帝要留他一命调查真相呢?
只不过,迎来的依旧是“斩立决”的圣意,似乎丝毫没有想要多留殷崇壁一分一刻的意思。
监斩官抓起令箭,高高举过头顶,对着刽子手使了个眼神,然后重重将令箭掷在地上。
“斩——!”
刽子手抡起大刀,刀光一闪,刑台当即血溅三尺。
殷崇壁的头颅套着麻袋滚落在地。
台下的百姓们先是随着挥下的大刀发出一阵惊呼,随即又立刻安静了下来,片刻后却再次嘈杂,逐渐转为高亢的山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