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曹景浩这句冷冷的应声之后,转而看向薛烛阴:“大抵是因为,那凶手还有货物没有搬完。”
话说到这一步,大家心里顿时浮现出一个疑影——凶手,就是漕帮内的帮众。
“我知道了!”图金海立刻按捺不住,精铁钩在空中划过一道惨白的弧光:“一定是咱们查的那个内奸干的!他怕暴露自己,所以干脆先下手为强,才把这三人灭了口!”
“有两个问题。”薛烛阴沉声开口,略带沙哑的声音从傩面后传出,让船舱里立刻陷入一片压抑的沉寂:“第一,为何要杀他们三人?第二,我若是凶手,定会选择另一种方式毁尸灭迹,哪怕是沉尸入河底,也比漂来码头、被我们发现要来得安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薛烛阴提出的这两个问题,才是这件事最核心的关键所在。
“我觉得……”展恰古看众人都沉默不语,思索了一下,便率先开了口:“有没有可能,就是曹堂主说的那样,时间上来不及?如果凶手真的就是藏在咱们漕帮里的内奸,那他杀完了人就还要赶回来搬货,今天兄弟们都在忙,任何人离开久了都会引起大家的怀疑……所以……”
曹景浩微微颔首,转而看向薛烛阴:“薛头儿,我觉得咱们不要把问题想的太复杂,有些事,可能就是简简单单,却最后被旁人歪曲了复杂之意。”
“嗯,你们说得也不无道理。”薛烛阴轻点了点头:“那凶手杀人灭口的理由是什么?”
“这……”曹景浩顿了顿,抬手轻扶了一下那单边镜框,缀在框边的那颗极小的砝码随之晃动,良久,他才继续说下去:“难不成……他们是撞破了内奸的秘事?”
这话一出,舱内的人都变了脸色。
图金海最先沉不住气,精铁钩在扶手上重重磕了一下发出“当”的一声闷响:“曹堂主这话没错啊!一定是那内奸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这几个兄弟看见了!这才杀人灭口啊!”
曹景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那只单片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一条缝:“若是真叫我说中了,凶手是内奸灭口,那就说明我们这几日暗中调查一事,已经泄露,并且打草惊蛇了!”
“可那三人到底是知道了什么?”展恰古不解地看向曹景浩:“他们几个不过是普通白衣罢了,能发现什么秘密不成?”
“普通帮众?”薛烛阴冷笑一声:“那刘影轻功了得、水性又极好,不仅能识文断字,更是去岁夺得云中鹞的魁首,如何普通?另一个看似帮着文执做些笔头工作,可就我观察看来,那身上多少也是有些功夫底子的,绝非寻常。而那孩子,就更是特殊了,是吧,文执?”
文执感受到薛烛阴投来询问的目光,点了点头应道:“福安那孩子,从他爹还在船上时,我就见过,虽说中间几年时间一直没在水上,是跟着他娘亲生活的,可自从他投靠到我身边来,便可看出,那孩子是个老实肯干的,对我也是格外上心,如若是那孩子发现了什么,定会在第一时间告知于我,这么看来……”
“这么看来,被撞破了秘事的人,生怕自己暴露,所以不择手段将三人都灭了口!”曹景浩接着文执的话说:“甚至还毁了容,只不过又迫于时间紧迫,所以只能随意投尸入河,来不及再做过多的掩饰……”
“那这样一来,咱们可就实在难查了啊。”图金海重重叹了一声:“今晚这情形,除了出去走货的兄弟不在码头,其余的今晚全在搬货,来来回回地,谁都有离开去大小解的时候,这可怎么查!?”
话音落地,舱内瞬间陷入安静。
薛烛阴看了看那跳动着火苗的油灯,良久开口:“罢了,先让兄弟们去把三人的尸首好生安置了,后事……文执,你去操办吧,虽说不易大张旗鼓,但好歹也要让兄弟们看着,咱们自己人若是真的走到了这一步,帮里如何也不会不管不顾的!”
“薛头儿,那这事儿……”文执想了想,斟酌了一下才继续说:“是明着查,还是暗着查?”
“三人的尸体都摆在兄弟们面前了!”曹景浩听了这话,冷不丁从鼻腔中嗤出一股重重的气息:“还暗查?定是要明着查,一个都不许落下,所有人都要接受细细盘查!”
薛烛阴微微颔首:“嗯,明着查,叫兄弟们知道,咱们既不会亏待自己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叛徒!这事儿……不能再按着了!”
“知道了。”文执领了命,率先站起了身子,薛烛阴也在同时抬手挥了挥:“都下去各忙各的吧,帮里这几日不太平,有劳各位多盯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