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的码头上,薄雾还未散尽,江面上飘着一层淡淡的水汽,将楼船和对岸的景致一并笼罩在一片阴沉的朦胧之中。
刘影今日早早便起了,与昨日一样,没有去教周福安习武,而是在码头上帮着搬货。
天色勉强亮起了淡淡的青灰晨光,码头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刘影正帮着卸一艘从南边刚刚到港的漕船卸货,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回头一看,发现竟是铁舟,站在不远处朝他招手。
刘影连忙放下抱着的那箱货物,向一旁的帮众嘱咐了一句,才转身小跑着来到铁舟身边:“铁舵主,您找我?”
铁舟打量了他一眼,淡淡道:“今日几个兄弟要进城采购些食材,最近好多兄弟都跟船走货去了,他们人手不够,你去帮着搭把手,顺道有个差事帮我办了。”
刘影心中一动,眼角的余光扫过铁舟身后不远处,正在准备马车的陈璧和其他几名帮众,脸上露出一副恭顺的模样:“哎,好的!铁舵主有什么差事,您吩咐就是。”
“你脚下快些,这货单你拿着。”铁舟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递到刘影手中:“送去城西的永通当铺,交给李掌柜。”
“永通当铺?”刘影双手接过信函,似是在努力回想铁舟说得这是什么地方。
“啧,你忘了?!”铁舟咂了咂舌:“我记得前段时间,文执不是让你跑过一趟的吗?城西那边比较冷青的一个巷子里!”
“哦——!对!”刘影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拍了拍脑门:“对对,想起来,真对不住了铁舵主!这两日一直埋头搬货,差点把这地方都忘了。”
听他这么说,铁舟反倒是安心了些,但面上还是露出一副无奈之色:“得了,想起来就行,还认得路吗?”
“认得认得!”刘影连连点头:“永通当铺,李掌柜的,记下了。”说话间,他已经将信函妥帖地塞进了怀里。
铁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正在备马车的众人,又转过来,压低了声音对刘影多加叮嘱了几句:“到时候他们采购的时候,你去送信别声张,交给李掌柜的时候,告诉他是曹堂主亲自安排的,他便知道了。”
刘影应了声,将信函收入怀中,转身正欲往陈璧那边走去,铁舟一把抓住他,耳语道:“这事别声张,你脚程快,送完了信立刻回去跟他们汇合,别叫人多心了。”
这句话一出,刘影心中顿时明白了,恐怕手里这封信,是曹景浩跟无灯巷那边的秘密往来,不便叫其他帮众知道,于是郑重向铁舟应诺:“明白了,铁舵主放心。”
转身往陈璧的方向走去时,脚下不由得加快了些速度,心中暗自喜道:“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有了铁舟这趟差事,我能跟陈璧一起进城不说,不仅可以帮着准备东西,还能再探探那无灯巷的虚实!实在是一举多得!”
只不过这念头,在刘影见到永通当铺之后,便不得不放弃了。
刘影跟着车队,依旧在城门下畅通无阻地进了城,进城后,车队直奔闹市而去,陈璧压着手中的单子,对照着采购各样食材。
“刘影,这有些香辛料,在城西那边,你脚程快,去跑一趟。”说着话,陈璧将一个小纸条塞进刘影手中,又给他塞了一个荷包:“按着那单子上的买,别买错了,免得回去叫灶房说咱们不认真。”
刘影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荷包,知道里面是帮里采买的银钱,向陈璧一拱手,便立刻独自往城西的方向去了。
当然,去城西采买这事,是刘影在来时的路上暗自与陈璧商量好的,既然他手头有额外的差事,那他最是方便去买马的人,否则要是让刘影去买马,他都不知道怎么在这几个帮众面前掩人耳目。
见着刘影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街角,陈璧也准备行动,转身一拍脑门:“糟糕,这香醋最好的可不在这边!”
旁边一名帮众听了他的话,好奇的凑到近前来,看那单子上的写的东西,身后另一名帮众讥讽道:“哈哈哈,你看个什么劲儿,搞得好像你识字一样!”
那帮众一听,顿时有点羞赧,但人家说得又确是实话,只好悻悻回道:“不识字咋了,可以叫陈兄念给我听嘛!”
“哎,就不说这香油不在这边了。”陈璧一脸愁容地看着手里的单子:“这香油在城北,飞炎铺子又在城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