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宁和欲言又止,看了一眼赤昭曦,微微一笑,目光转回到宣赫连身上,停顿良久,却再难说出一句话来,最后只是默默端起酒盏,相敬而饮。
发觉气氛似有微妙,但好像有些话又不能明说时,赤昭曦心里便知宣赫连与宁和之间定是有着什么秘事,不便言说,于是先开了口:“蔺太公,方才王爷所说的,有人夜闯诏狱一事,会不会……”
这么问,一来是想要岔开话题,毕竟已经看得出宁和似有不安的心绪,二来赤昭曦也的确是担心,诏狱里那位再出任何意外,使得他不能得到应有的判决。
“殿下安心,此事虽是刑部失职,但对我们而言却是好事。”蔺宗楚放下银筷,向赤昭曦解释:“这时间,有人还敢冒着如此风险前去诏狱,可见……那人此时已经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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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了……”赤昭曦微微蹙眉:“蔺太公的意思是,那前去诏狱的神秘人,与殷崇壁关系匪浅?”
“这事……”宣赫连放下酒盏,缓缓开口:“我思来想去,觉得大抵是有三种可能。”
蔺宗楚看向宣赫连,示意他说来听听。
“其一,是殷崇壁的旧部或门生,想方设法潜入诏狱,或是给他传递消息,或是询问接下来的应对之策,但……”宣赫连说到这,自己摇了摇头又否定:“似乎这是最不可能的……”
“这不可能。”蔺宗楚十分笃定:“殷崇壁的旧部门生里,多是文官,哪有这般本事?懂迷香、还能在皇宫一隅的诏狱里来去自如,最后却又不留丝毫痕迹。”
“蔺公所言极是。”宁和应声:“这并非寻常人可能随意做到的。”
“那……”赤昭曦想了想说:“有没有可能……是殷崇壁私下豢养的那些江湖死士?”
宁和笑笑摇着头:“王妃殿下怕是不知道,前日在下遇袭时有多少刺客,那一次,想必殷崇壁是动用了他手下所有的死士……或至少是多数,眼下他已经下狱,那他府里那些门客都没了主心骨,就算有何对应之策,也难步入皇宫半步,更何谈秘入诏狱。”
宣赫连和蔺宗楚点头赞同。
“其二,或是有人欲行灭口。”宣赫连继续道:“可若真的是灭口,那殷崇壁现在应该是个不会说话的死人才对了。”
“可他并没有死。”宁和手指在酒盏边沿摩挲着:“这便说明并非是为灭口而来。”
“或是那人进不去暗室?”赤昭曦想到刚才宣赫连陈述的内容,思忖道:“不是说冯大人回到诏狱的时候,那锁是完好的吗?”
“这细节倒是没有与殿下说清。”蔺宗楚摇了摇头:“那锁是完好,可冯大人却记得十分清楚,锁的位置有着极其细微的变化。”
赤昭曦诧异:“这……”
“那人做得这般细致。”宁和沉吟:“心思实在缜密……”
“是啊,做得滴水不漏,却又无所畏惧。”蔺宗楚意味深长地说道。
“无所畏惧?”赤昭曦看向蔺宗楚:“太公何出此言?”
“看似来无影去无踪,可偏偏却留下了几个不起眼的脚印。”蔺宗楚为她解释:“可却没有留下任何手印,就连睡倒了一地的狱卒,也不曾让那人担心暴露,这难道还不说明来者胆大心细?”
“是啊……”赤昭曦听到这才恍然。
“正因如此,我才觉得其三是最有可能的——传话。”宣赫连手指轻轻在案面叩击,是对蔺宗楚刚才做出的推断十分肯定:“正如蔺太公推断的,可究竟是谁来传话,传的什么话,这才是最关键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