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这正是此事怪异之处。”闫公公正了正神色回话:“那殷太师所在的暗室并无异样,人安然无恙、镣铐完好无损,就连那扇暗室的门锁,也不见被撬过的痕迹,一切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发生,除了……那门锁略微偏移了一点原位……”
“什么都没发生……?”蔺宗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那闯进去的人,是去做什么的?”
宣赫连却笃定:“一定是冲着殷崇壁去的,就那偏移了一点原位的门锁便可知道!”
“宣王爷所言极是啊!”闫公公摇了摇头:“可冯大人同样对此事百思不得其解,那人若是去灭口,可殷太师还活着;那人若是去解救,可殷太师还在诏狱……来无影去无踪的,只在诏狱里转了一圈,把所有人迷晕了,却又什么都没做……这……”
小主,
说到这里,闫公公动了动,向着蔺宗楚拱手道:“陛下昨夜得知此事时,那真是勃然大怒啊,但今儿个早朝上,陛下又像个没事儿似的,什么也没说,只在下朝时,让老奴来私下转告太公,约莫着……陛下是让太公您拿个主意?”
蔺宗楚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他脸上这副笑容在暴雨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意味深长,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阴鸷感。
“好事。”蔺宗楚收敛笑声说道:“是好事。”
“好事?!”闫公公闻言一怔:“还请太公赐教。”
“当然是好事。”蔺宗楚捋了捋长须:“若殷崇壁真是一个无懈可击、毫无破绽的人,那才难办!如今既然有人沉不住气,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也要去诏狱走上一遭,恰恰说明,他有软肋!”
“这……老奴能明白。”闫公公有些为难:“可……老奴回去要怎么与陛下复命啊?”
蔺宗楚笑了笑:“闫公公回去可向陛下转达,此事切勿打草惊蛇,让给冯大人该审的审,该问的问,一切照原计划进行便是。”
闫公公听后连连点头:“老奴明白了,这就立刻去回禀陛下。”
目送闫公公离去后,宣赫连转向蔺宗楚:“蔺公可是心里有数了?”
蔺宗楚捋着须淡淡笑着:“没有,但也快了。”
二人并肩向着宫门外走去,与其他朝臣不同的是,蔺宗楚与宣赫连手上都未撑油伞,但一旁却早已有内侍撑起硕大的油布伞紧紧跟上,将二人分别护在两柄伞下。
雨势依旧猛烈,打在伞面上“啪嗒啪嗒”声声不断,二人不多时已行至宫门外,宣赫连邀请蔺宗楚上了自己王府的马车,屏退内侍后,马车便缓缓起步,车轮碾过积水,在雨中向着王府方向想去。
午时已至,倾盆的暴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雨水顺着王府的重檐碧瓦倾泻而下,在青砖地面上砸起无数大大小小的水泡,后又汇成一溪,沿着排水沟的斜坡奔涌而去。
摄政王府的前院正厅内,赤昭曦早已梳妆齐整地端坐于厅中。
许是宣赫连的归来,使得心情舒畅,赤昭曦今日的气色愈发好看,面上虽然还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但眼下已经可以被桃花粉面遮掩住了。
流萤为她绾起了高高的发髻,簪着一支简约的白玉钗,加上眉宇间已经褪去了阴霾之色,更衬得她整个人温婉端庄,俨然一副家主之风,毫不逊色宣赫连那个摄政王的气度。
流珂静立在厅门旁,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流鹊和流萤都守在赤昭曦的身侧,流鹊手中更是端着一盏刚刚煎好的汤药。
“公主,您身子还没大好呢,要不先回沁昔阁歇着?”流萤躬下身,压低了声音说道:“待一会儿王爷和蔺太公给回来了,奴婢再去请您?”
赤昭曦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浅淡的微笑:“不必,蔺太公是贵客,本宫身为王妃,岂能这般失礼?”
说着话,赤昭曦看了一眼流鹊手中的汤药:“这汤药,是你刚煎出来的?”
流鹊连忙躬身,将那盏汤药递到赤昭曦面前:“不是奴婢,是陈嬷嬷方才送来的,说是午膳前让您先把这汤药用了。”
赤昭曦点点头,接过汤药毫不犹豫便一饮而尽。
流萤连忙递来一碟蜜饯,满脸疼惜:“真不知公主还要吃这苦汤水到什么时候,奴婢真是……”可话说不下去了,流萤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盈盈泪光。
赤昭曦笑着接过她递来的蜜饯:“这汤药吃到什么时候,陈嬷嬷自然是有盘算的,只不过……”说到这,她将蜜饯送入口中,酸甜味立刻驱散了方才的药辛苦涩:“每每吃着这些不同制法的蜜饯,也真是得宜。”
说着话,赤昭曦的目光望向厅外那片雨幕,眼底闪过一丝感慨。
昨日的此时,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