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公主,赤昭宁。”赤帝一改方才对冯俊海的语气,声音瞬间转冷,言语中几乎听不出丝毫父女之情:“勾结外臣、贪墨国帑、奢靡无度、败坏皇室清誉。即日起,褫夺公主封号,贬为庶民,迁出皇宫,居于盛京城西别院,非诏不得入宫,每月用度按最低月例供给。”
赤帝微微一顿,随即再度开口:“其生母,安贵人,安澄,教女无方、纵容贪渎,即日起,移出汀兰宫偏殿,打入冷宫,无朕旨意,永不得出!”
话音落地,赤帝还是忍不住地倒吸了一口气,双目轻轻微闭,半晌,再度睁开时,眼中只余冷漠之色。
“八皇子,赤承珏。”当这个名字从赤帝口中说出时,他还是掩不住眼底那一丝失望的落寞,但即刻便消失无踪,转而蒙上了一层更盛的寒意:“年幼失教、心术不正、结交奸佞、贪敛巨财、更有狂悖不臣之逆反言论。即日起,暂除其一切宗籍优待,押入天牢,单独囚禁,非朕亲命,任何人不得探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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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俊海。”赤帝突然的点名,让冯俊海不禁一怔,连忙应声叩首,赤帝接着道:“朕这个好儿子,就教给你好好问一问!有关安硕今日言论,是否属实!”
“臣,遵旨!”冯俊海心中一凛,却不得不领旨应诺,那可是皇子,并非是罪臣或重犯,如何“问”?可当前这情形,即便难,也要应!
赤帝对赤承珏的处理,比赤昭宁严厉得多。
囚禁天牢,可比贬为庶民更加残酷,不仅意味着他可能因此被皇家除名,更是连最基础的人生自由,或也将不再复得。
而赤帝对其先问再判的处置,却也是因他赤承珏终究是皇子,是赤帝亲生的儿子,如今又尚年幼,或许安硕此言真是为了拉他下水的妄言,也未可知。
至于原德阳妃安澄,现在不仅被褫夺封号降为贵人,甚至移出了汀兰宫偏殿打入冷宫,既是对其纵女无教的惩罚,亦是对安硕背后势力的进一步打击,也更是做给后宫、做给前朝一观的姿态。
“陛下。”闫公公小心翼翼地轻声试探:“还有几人,您还未处置……”
“还有?”赤帝眉峰微微斜挑,随即明白了闫公公的提醒,转而将视线落在了蔺宗楚和宁和所在之处:“裴国府裴照,谋逆犯上,罪无可赦,株连九族,斩立决!至于迁安城那个知府,虽涉此案,听信谗言,纵容其管辖内曹氏猖狂,然,念其是受高位胁迫,且在镇疫期间尚有悔改配合之举,且迁安城疫病刚去,不宜再生动荡,此人……朕,另有处置。”
“陛下圣裁!”众人齐声唱应。
所有判决已定,安硕方才那般癫狂之态渐渐低落,化作一种空洞无神的“嗬嗬”声响。
他赢了,也没赢。
他保住了最想保住的那个人、那个秘密,或许能借此为家族换来苟延残喘的延续。
但他输掉了自己,输掉了他最珍贵的性命,输掉了他引以为傲的权势,连最后拖人下水的疯狂,似乎也未能改变那棋局的走向。
三日后的刑场,将是他一切的终点。
御书房外的细雨,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停歇,阴沉的云隙中渗出几缕零落的阴沉天光,带着羸弱微光映在房檐之上。
一场大戏看似就此落幕,首恶伏诛,同谋皆一一获罪,但还是有人心中血量,在这一切背后,那能驱动安国府和裴国府、掌控漕帮、暗控刑部下属、甚至还可能染指邪物已达其不明真意的目的,依然隐藏在喉中的帷幕之后。
安硕,只不过是被幕后之人推到前台受死的一枚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