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的冬季晴日,阳光虽不炽烈,却到底还是能挣破连日的阴云,将淡淡的金辉光芒洒在大地上、洒在盛京城的每一处角落、洒在摄政王府的飞檐斗拱、亭台楼阁之上。
清新的空气似乎少了几分湿漉漉的粘滞感,多了几分少有的干爽气息。
沁昔阁的暖阁内,药辛之气也比前几日淡了些许,几缕透过窗棂渗入的阳光驱散了连日的阴冷。
赤昭曦半倚在临窗的暖榻上,身上盖着厚实的锦褥,背后垫着柔软的引枕,虽然脸色依旧没有红润迹象,可那双总是盛满疲惫与忧虑的眼眸,这两日却难得的透出了一丝微光,显得清亮了不少。
里屋的帘子被轻轻掀起,赤昭华像一只灵巧的雀儿一般钻了进来。
那一身鹅黄底色绣着折枝玉兰的袄裙,再加上外罩的银狐毛滚边的淡杏色比甲,衬得她小脸愈发莹润。
而在她脸上最引人注目的那道疤痕,在经过了七日的恢复后,此刻竟只剩下一线极淡的、若不凑近细看几乎难以察觉的浅粉色痕迹,如同初春桃瓣边缘最细微的一抹鸿运一般,完全没有当初划伤时的可怖模样。
“皇长姐,你看!”赤昭华轻点着脚步移至锦榻边沿,朝着赤昭曦微微侧过脸颊,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雀跃:“是不是又好多了?方才云瑾帮我拆下棉布的时候,给我拿铜镜来看,几乎都要看不出来了呢!”
赤昭曦的目光凝在她的脸颊上,仔细端详了片刻,眼底深处那沉甸甸的忧虑之色,终于在这一刻化开了大半。
她缓缓伸出日渐消瘦的手,指尖轻轻抚过赤昭华脸上那道淡淡的粉痕,声音虽然还带着病后的虚弱,但却透出由衷的欣慰:“果真是神效……此番可真是要多谢于公子了,只是……这事终是让华儿忍气吞声,受委屈了……”
“不委屈!一点也不委屈!”赤昭华连连摇头,顺势又靠近了些赤昭曦,握住她的手说:“皇长姐,你就别担心我啦!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倒是你,今日这气色瞧着好了许多呢,脸上都红润起来了。”
看赤昭华这么说着,赤昭曦轻轻回握她的手,感受着赤昭华的小手肌肤上传来的暖意,心中的郁结似乎也因此散开许多:“躺了这些日子,骨头都要僵了。”
说着话,赤昭曦看了看窗外的晴空,对赤昭曦露出温柔一笑:“今日天气真好,我倒是想出去透透气了。”
赤昭华忽然眼睛一亮:“好啊,好啊!我陪皇长姐去院子里走走!那小花园里的腊梅还没谢尽呢,我陪你去看看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