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的死,难道不是你我共商……”安硕惊愕地看着殷崇壁。
殷崇壁接过殷子易递来的气死风灯,提在自己手中时,那昏暗的光线竟在这暗室里显得格外亮堂,映得殷崇壁的面庞在安硕眼中甚至有些刺目,令人难以直视。
“好不容易他宣王爷没了,却没想到,又天降了一个蔺宗楚,就连被派去迁安城镇疫,回来还带了个什么玄镜巡案使于雯,更是不知其底细根基。”殷崇壁就像是完全没有听见安硕那句反问一样,自顾自地说下去:“陛下这一次,恐怕是要真动手了。”
“动……动手?”安硕怔愣地问:“动什么手?!”
“啧,我说安大将军,你还没看明白吗?”殷崇壁心中已经逐渐失去耐心,但语气中还是尽量保持着沉稳:“陛下这时要借机收权、清理朝堂啊!王德禄一个阉奴而已,就算是直接给他凌迟处死,也是不痛不痒,为何会端在御书房里审?你真以为是皇后提去的吗?难道你就没想过,皇后此举也是陛下授意的吗?”
“王德禄那起子狗奴才!他娘的就是疯狗!抓住了尾巴就乱咬一通!”安硕一听王德禄这个名字,瞬间激起了难抑的怒气。
“是不是乱咬一通,你我心里都清楚,但这已经不重要了。”殷崇壁语气忽然一转,竟透出一副怜悯之意:“王德禄、柯谨栩,不过是个引子罢了!你,安硕,还有我,或许才是他真正想要拔掉的钉子!”
殷崇壁提着那盏昏黄的气死风灯,向安硕走近了两步,将那灯提在了安硕脸旁,压低了声音:“如今,钉子已经露头了!陛下今日先对你下手,一是因为你行事不够周密,留下了把柄;二是因为你自己莽撞,送上了门去;三呢……是因为你手中的军权,这才是陛下忌惮和惦念最深的!”
“我……”安硕的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愈加难堪:“太师,你得救我啊,今日这消息,不是你……”
“安硕。”殷崇壁再次打断他,声音中蒙上了一层蛊惑般的紧迫感:“你若倒了,那下一步,恐怕就轮到我了!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唇……唇亡齿寒……”安硕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心中的慌乱竟让他难以思索这其中的深意,下意识地说了句:“那……我……我眼下已经下了诏狱……该怎么办啊……?”